《轉世宦情:進衛堇香嬿意兩不疑》第255章 五仁糕(2)

簡直是自討沒趣了,他暗想著,遂沉默地繞開了春嬋,直奔他並不想“奔”的全壽。

額駙一定是想知自己替公主捧的是什麼件,而非刻意走來打算與自己針鋒相對地互相怒視一瞬,春嬋到底也是明白的。為了讓額駙別再微蹙眉頭擔心,還是在與其肩而過的那一分秒輕扯開手中的包裹,讓進忠見得裡竹篁綠褶子的一角。

直到與全壽流完畢,也把宣紙都妥善收納好之後,他還是久久回不過神來。因為僅憑春嬋顯的那一星半點緞料,他就霎時反應過來嬿婉是打算另闢蹊徑唱崑曲了。

的月琴彈得極好,或多或應有前世習的技藝未完全忘卻的功勞,如此想來,的崑曲大抵也是豔驚四座的水準。他深吸了一口氣,難得地剋制著分毫也沒有去想那段模糊不清卻異常尖銳的過往中自己所帶給的很不愉快的記憶,只佯裝有事需得忙碌。終於在窺得時機急切地再度側首向自己睇視時,他引袖一抖,做了曾經唱曲時拂拭衫的作。

嬿婉愕然地微瞪雙目,接著便難以置信地掩口,又竊竊對他一笑,緩緩出拇指一揚,以示對他猜到自己心思的嘉許。

眾后妃陸續落座,皇阿瑪也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了,見得七姐悄悄延頸去觀那位令心悅的才子。但憾的是,周遐一閃而過就進了殿另一隔間,他註定是不會與們同席的。

在即將開宴時,三位阿哥才因下學下得遲而步履匆匆地趕過來,皇阿瑪還眉開眼笑地親自下座走去聽他們的道賀。

二哥和三哥獻給皇阿瑪的賀壽禮都是由太監捧著呈上來的,雖然離較遠,看不太清晰,但估著都不是什麼僅憑銀錢便可購得的尋常厚禮。很快,皇阿瑪就大加讚賞了二哥獻給自己的寶不論是寓意還是形態都極得他的心意,從其言辭結合著約見得的廓判斷出,那約是個碧甸子鑿刻而的羅漢松。

相對而言,四哥心繪製的長卷水墨畫反倒失了小心翼翼地著四哥把畫卷徹底展開,遠遠的乍一看去就已相當壯觀,但皇阿瑪偏偏不似接下前兩樣擺件那般歡喜,只淡淡地微笑頷首,又命全壽安排小太監送去養心殿庫房收好。

“不,這棵羅漢松擺在朕東暖閣的書桌上吧,還巧喜人的,瀚兒真是用心了。”但沒想到的是,三位阿哥往另一隔間去時,皇阿瑪突然改變了主意。

四哥的背影並無任何一油然而生的落寞,像是隻當沒有聽見似的。但僅靠那略的幾眼都看得出四哥在作畫上絕對下足了功夫,所以一時間難免為他生了些閒氣,到底也冷冷地瞟了皇阿瑪一眼。

萬壽宴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但的心思唯有落在等候獻藝的時機和趁瞄進忠這兩上。不低階的嬪妃將親手繡制的絹帕、荷包、褂,或是手書撰抄的經文、祝壽詞等命宮人呈上去,皇阿瑪偶有看兩眼的,絕大多數都讓喜祿和保春接下收拾起來了。

皇上今日的興致還高,不,更應說他隨著年歲增長越發像個失了智的孩了,時常笑眯眯的,比原先“可人”多了。他一壁侍立在皇上側躬腰為其搛菜,一壁暗自好笑地思忖著。

若這廝不流口涎就更好了,一吃酒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瞧著令人悚然。不過他怕自己長久地注視著嬿婉會被其他人察覺,乾脆還是專心致志地伺候起了眼前的這位開心果老皇爺。在眼見這顆因未著綠袍而很可惜地不那麼形似開心果的雜種在數次嚼食佳餚時皆淋淋瀝瀝滴淌涎水後,他終於繃不住了,差點發出悶笑。

近距離地賞看開心果而不發笑是一樁並不太容易的差事,但頃他就被皇上霍然一問,問住了。

“唔…怎麼朕這兒的糕點甜食擺了這麼多,而孩子們面前的那麼?”皇上呷了一口燕酒?,眨著惺忪的醉眼朝承琅和承蘭看。

他也順勢瞟去,本以為是膳房太監的失誤,畢竟他這一回並未能參與其中,難免有些不確定他們將差事辦得如何。但定睛一瞧,他覺得大概是皇上半醉半醒又狀若痴愚所以看走眼了,眾公主的席桌上皆有不緻的甜食。

全壽懵怔了一瞬,接著便恭敬地上前似要開口解釋。他略一權衡就以眼神示意了全壽噤聲,自個兒溜鬚拍馬地對皇上小聲道:“萬歲爺,眾公主的甜滿還差一點兒,就待福壽無疆的萬歲爺您賜下如天之福給們添添喜氣了。”

對呆病纏的老痴愚只能順著,不能逆著,他這一言果然令皇上龍大悅,拊掌道:“進忠啊,你把朕這兒的幾道甜食端下去,賜給四位公主一人一盤。”

喜祿立時頗有眼力見地把托盤遞給了他,他仔細地掃視過去,無奈地發覺竟沒有任何與嬿婉的喜好搭得上邊的點心。

莫說沒有芋頭糕這類明確吃的東西,就連白麵饃饃一般雖未必合胃口但可逗一笑的都沒有。要麼是看起來就甜得膩人的京八件、作壽桃狀的形遠大於味的餑餑,要麼就是讓留下影的紅棗糕了,哪怕形態與永壽宮那一盤並不相同,但他絕不敢冒這份險給端去。

相對而言,還是邊上一碗點綴了幾顆開心果的五仁糕稍微能有幾分讓忍俊不的可能。不過這碗五仁糕是一眼掃去最平平無奇的一樣點心,杵在皇上的席桌邊角也像是純屬充數而已。

既然不能讓嬿婉吃得開心,那還不如干脆反過來令“氣怒不已”,這不同樣也是記憶深刻?他不假思索就一順溜端了相當緻的另外三樣,和這一碗相比而言實在過分了些的劣質品。

眼見進忠奉命端了一托盤點心不不慢地往自己這兒走,嬿婉下意識地去琢磨他會給自己一份什麼。看到紅彤彤的小摞壽桃時不免有些喜興和期待,結果他當機立斷就把壽桃給了七姐。

有些發懵,目不敢追隨他溫的眉眼,也只能盯他的雙手了。摻雜著對他手傷的憐惜和越來越濃厚的好奇,眼睜睜見他把一份疑似棗糕隨心所地給了六姐,又把擺盤最緻的京八件也不知是不經意還是經意地給了九姐。

當進忠把看著最難以口的五仁糕非常恭敬地呈給自己時,是真有些惱了,一壁在心暗暗地自勸他在明面上得與自己作對所以不能給太好的,一壁又不得不蹙眉仔細去觀那一碗甚至還抹了一小層綠泥的糕點。

接著便發現了端倪——襯在糕邊上的分明是剝好的開心果,若反推一下,那濃淡如出一轍的綠泥應該也是開心果所搗

自家額駙是把皇阿瑪給“請”上了的席桌,強忍著幾掩面笑倒或是抬手以掌胡毆打他一通予以教訓的衝,輕吸了一口氣,保持儀態大方地將碗接下來,欠出言向皇阿瑪道完謝,又在落座時似有似無地狠狠剜了進忠一眼。而他卻置若罔聞,仍堆著奴才應有的笑容,將“寡廉鮮恥”貫徹得無比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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