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他生生把胡地問話咽回嗓間，旋即瞪大眼睛無聲地向近在咫尺的嬿婉的。
“不了吧？”竟還補問了這麼一句，他一愣，屏笑連連搖首。
“嬿婉，你怎麼就這樣看著臣睡懶覺？”實在無話可說了，他佯裝環顧四周，迫使自己醒了神，又相當不好意思地喃喃道。
“我覺著你肯定也在夜半三更瞧著我睡覺了，”不僅不回答，還反將一軍道：“昨兒我太困了，不多久就睡得死沉，而你頭一回在我臥房留宿，肯定不會這麼快就與周公相會的。所以我大膽推測，你必定靜靜地觀了我許久，如今我得一報還一報才是。”
他一時無言以對，當即被摟著脖子津津自得地追問道：“怎麼樣？我的猜測對不對？”
“對，很對，非常對，”他躲也躲不掉，掙又掙不，而且就怕實際中途有暫醒過，但閉著眼睛都到了自己灼熱的視線，乾脆認命地笑著對承認：“有紅袖在側，臣如何能不顧一切地酣睡？再說了，臣為額駙，總得留心觀察嬿婉在睡眠中是否安好吧。”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嗤地一笑鬆開了他，暗想著自己當真不是“說不過”，而是不能再拖延進忠的時間影響他回他坦和上值了。
“我去尋些早膳給你，還是你自個兒回窩裡去吃？”把進忠強留一宿多也有點大膽，放了語氣，把選擇權歸還給了這隻小狗。
“臣…”他忍笑忍得難，邊下床邊改口道：“狗還是回去吃吧，再晚些…狗怕巡行的宮人要多了，對狗就很不利了。”
“別杵著了，那你穿戴完畢快走吧。”語氣幽幽冷冷的，但話音未落就已幫他拾掇好了胡扔在床角的蟒袍，順手披在了他上。
他從嬿婉手中搶過了他的盤扣，自個兒飛速地扣起來，便拎起暖帽往他頭上一摁。
“春嬋們都未起，你快走，地走。”臨出門前，又換回了那副似水的容，雖手上推搡著他，但眸中閃出的盡是炳若日星般的意。
“這可不，四足而行應該是爬才對嘛，狗這就爬膳房裡乞食去。”他抿樂著走了，聽得嬿婉於臥房也在竊笑個不停。
接連幾日，雪一場又一場地紛至沓來，整座紫城幾乎被封進了銀白的結界中，仰面是綿扯絮，低首是滴水冰，而永壽宮白炭的開銷也不可避免地越用越重。
春嬋到神武門外側附屬房舍的“會親”見的親眷去了，嬿婉百無聊賴地倚在坐榻上，邊翻閒書邊等回來。
與其說是親眷，更確些倒還不如說是春嬋的姑母一人而已。自春嬋偶爾與提到的那回起，就一直曉得春嬋在宮外也沒什麼親人，唯有一個姑母打小將養大，所以們來往得略多一些。
但宮不便於多次申請去會親與家人見面，所以這樣的機會也是難得。在春嬋臨走前反覆叮囑了無需顧及時辰，與姑母儘管嘮到即將超過時限再歸宮，畢竟永壽宮也沒什麼差事非要搶在這一時半刻完。
舉目朝窗外去，只見春嬋遙遙地自大門往偏殿回來了，但不知怎的臉似乎很難看。
連忙快步開門去迎接，春嬋鎖眉頭，見了，面孔才稍微有了點兒生氣，可一副囁嚅著言又止的樣子是無論如何也掩不住的。
“發生什麼事了嗎？你姑母…”嬿婉心頭警鈴大作，牽著春嬋與自己一道坐下，小聲地關切問道。
“奴婢沒見到姑母，來的是姑母的一位鄰居大娘，大娘說姑母昏迷不醒好幾日了，可分明務府通知奴婢可會親時姑母還是好好的…”春嬋語無倫次地說著，目都因過度的焦慮而有些渙散了。
“啊？你姑母是病了麼？你可知道是什麼病？大娘有沒有和你說？”聞此，嬿婉也大驚。
“這…也不能稱得上是病，是中毒了，”春嬋急得兩手握著攥得極，勉強理了下頭緒詳細說起：“姑母一直喜食蕈菇湯，前些日子不知是買錯了品類還是煮得不夠，又或是吃多了，總之大娘說見瘋瘋癲癲的像看見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還在外頭奔走。後來大娘以為回屋睡覺了，就一時沒管，可不曾想是一直走到了野湖那裡，踩空一頭栽下去了。被過路者撈起來後沒人認得姓甚名誰，裹著好心人給的大塊布又在湖邊凍了幾個時辰，後來幾番輾轉才被鄰人們抬回家中，也了土郎中來看，土郎中說是看不了，打聽聯絡之下給推薦了位資歷深的大夫。姑母又是被野蕈荼毒，又是凍那麼久，大夫說要想徹底治好得花不銀子。鄰人們純樸溫厚，大多是肯出把力照顧的，但出銀子實在太難為人家了，大娘來這一趟也是委婉告訴奴婢得寄不銀錢回去才能救得了姑母。”
“救，咱們必須得救，”嬿婉握著春嬋的手急切道：“一條人命呢，只要咱永壽宮能出得起這筆銀錢，就一定得救。”
公主又不認得自己這名姑母，極力想救完全是出於和自己異常親近的緣故。春嬋明白這一點，心其實並不願意心安理得地接公主的援助，但另一邊的姑母又確實是有的親人，割捨不下，故實在是左右為難。
但自己在選擇說出姑母這件事時，潛意識裡不就已經在賭公主會幫自己了麼？直視心的暗面讓痛苦不堪，目也不由得開始躲閃。
“你要是不願意白拿，那就日後按揭還給我，這輩子之還完本錢就，我一分都不多要。”春嬋的月例銀子除去自己的花銷外基本可謂杯水車薪，怕是救不起姑母，否則也不會一五一十地告訴自己這樁事，嬿婉邊安邊琢磨著總有辦法將日後給自己的還款原封不地退回去的。
春嬋仍是不知所措，亦或是猶豫不決，耐心地又問：“大約要多銀子？你先對我個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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