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嘞,我就想趕有覺睡。”他裝作惺忪的樣子眨兩下眼睛,低聲附和了一句。
喜祿立在他邊上,可他的注意力卻已然被保春引走了。他以餘瞥見保春在全壽跟前低聲音與其說了些什麼,雖以他的視角看不清全壽的表,但還是清晰地見到保春給全壽遞了一樣東西,全壽收下了。
他的疑慮並未持續太久,因為俄頃間保春就快步走向了他和喜祿,開門見山地從兜中取出兩枚金錠,低聲音道:“這是十公主賞咱們的,咱們仨和全總管一人一塊兒,快拿著吧。”
喜祿比他反應得更快,手就去接,口中喃喃道:“天,十公主還大方的…其實我一直覺得人不壞,偶爾來兩三趟養心殿也從不見對前公公們不溫聲細語,下回我見了得給拜個年道聲謝。”
“哎呀不對,對你…”喜祿說著說著,忽地意識到不對,轉首小心翼翼地覷了他一眼,尷尬得沒敢說下去。
“無事無事,謝謝了。”唯獨對額駙是暴戾恣睢的,他心底沁出了一點甜,但手去接金錠時還是不可避免地黯然神傷。
想把自己召過去,但沒有把握保春是否會將永壽宮的事公然說出來,所以才不得不採用了這個笨辦法給予自己暗示,又破費了四塊金錠。
“不過十公主賞咱們金錠也是有條件的,”保春見他沒有推辭,目裡若有若無地飄過了一錯愕,隨即略一扯角繼續極小聲地說:“的意思大概是請咱們替小產傷的魏佳小主多言,但進忠公公,你…肯答應不?”
難不保春還在期待著自己拒絕金錠也拒絕替慈文言,他變不驚地應對道:“雖說素日里我不做這類事,但這一遭的確有可原吶。自己額娘小產了倒在床榻上了,而偏偏適逢皇阿瑪有要事在無法立即去陪伴,這擱誰都得心急如焚。賄賂賄賂咱們這些前的大公公,幫們母說兩句話也是十公主在眼下能思量出的唯一法子了,這與平常裡嬪妃各自獻爭寵總不大一樣。”
“就是就是,進忠他哪怕不喜歡十公主,可他總有善心有人呀,”喜祿在一旁搭著腔,又好奇地問:“萬歲爺真沒去永壽宮啊?”
“萬歲爺也不是不願意去,就是純屬時辰對不上來不及。就在他打算起駕趕往乾清宮的那一刻十公主闖進來說的事兒,誰也沒預料。萬歲爺也不能把一殿的后妃撂下呀,只能遣我去看看,就這麼著了。”保春眼睛一瞟,見無人往自己這兒留心,才絮絮地說了。
嬿婉既然趕至養心殿,那主觀上勢必是想要請來皇阿瑪的。出了見的事,這老雜種還不聞不問,當真是讓人惡寒。
他攥著金錠,勉強平復好心緒應對喜祿和保春,可皇上興致高漲,怎麼也不願擺駕離開乾清宮。他越等越是心急如焚,頻頻舉目觀察月軌推算時辰也緩解不了分毫。
約至戌時過半,額娘又起了些腹痛,守在床邊的嬿婉聽得額娘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言,急得差點要狂奔出去再尋太醫。
“並不嚴重,痛還在可耐得住的程度以,再等等看。”慈文擺了擺手,見兒還是膽戰驚心,又道:“嬿婉你看,額娘還是神志清明的,若到當真不對,那額娘定會如實與你說。”
“瀾翠,快把湯婆子拿去再換個熱的來吧。”春嬋已經在添炭火了,瀾翠急於幫忙但又不知該做什麼,嬿婉了被褥裡的湯婆子吩咐道。瀾翠連忙應聲,手腳麻利地照做了。
室已經極其暖熱了,但額孃的手著還是冰涼的,面也比方才又蒼白了幾分。一刻鐘後,額娘支撐著子坐起來道:“不太好,我覺著下紅又多了,月事帕得趕更換。”
“額娘你這樣不的,我還是去喚太醫吧!”春嬋和瀾翠正幫換著,嬿婉早已能從額孃的面判斷出的大致狀態,說什麼也不肯再拖了。
“還是我去吧,夜裡黑黢黢的又路,可別出了事,您安安心心陪著您額娘…”春嬋手上事一完就趕慢趕地追到臥房外邊急著嚷嚷邊攔。
“不會的、不會的…”嬿婉六神無主下,驀然又起了另一個念頭:“春嬋,你說這個點除夕宴是不是該結束了?我去養心殿看一眼,如果皇阿瑪還沒有去後妃那裡我就把他請過來他看看額孃的狀態!”
說話的聲音很大,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瀾翠匆匆從房出來,招手道:“公主、春嬋,主子你倆先回來與商議下。”
聽聞額娘喚自己,嬿婉忙不迭拉上春嬋快步進去。慈文側首溫和地對瀾翠道:“瀾翠,你把換下來的東西收拾下,先拿出去,再倒一碗熱水加些紅糖化開端進來。”
而瀾翠誤以為是主子是怕汙驚著公主,一壁答應著一壁飛快地出去了。
“這個點除夕宴不該結束,否則進忠就已經來了,你別去養心殿白跑,更別去乾清宮再黴頭。”雖然自己已與額娘講了去請皇阿瑪卻只來了保春、後來又給了保春金錠的事,但額娘如此斬釘截鐵地說出,嬿婉還是一怔。
“進忠本來就值夜值得,今日也不至於背運到他剛好值夜。他真值夜,咱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皇上的意思是絕不可能在除夕夜留宿永壽宮。”額娘也沒有毫避春嬋的意思,就這麼直截了當地繼續說了下去。
“是,的確如此。”嬿婉囁嚅著頷首道。
“那若他不值夜,他這會兒肯定還在乾清宮裡,也不確定什麼時候能趕至我們這,所以你倆絕不能把太醫請回來。”
“不,額娘您的子要!”嬿婉聞此急了,當即反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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