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什麼高科技，只是最基礎的化學常識。但在1976年的北方軍區，沒有人會想到這一層。
蘇晚晴將三樣東西重新包好，分開藏在不同的位置——磁鐵塞進炕頭的棉褥子夾層裡，銅纏在針線笸籮的底部，酚酞試劑放進廚房灶臺下面的一個空罐頭盒裡，盒子外面還套著一層用來裝鹹菜的布袋。
做完這些，洗了手，重新坐到炕上。
日過窗簾的隙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帶，帶裡的灰塵微粒緩慢地旋轉、沉浮，像一群沒有方向的遊魂。
看著那道帶出了一會兒神。
不是在發呆，而是在等。
等陸長風從衛生所回來的訊息。等劉明進倉庫之後的第一個反應。等趙德勝昨晚補了一夜的賬能不能經得住盤查。
等這盤棋上的每一顆子都起來。
快到中午的時候，院門被人敲響了。
敲門聲不輕不重，三下，節奏均勻，帶著一種不急不緩的從容——不是林若薇那種怯生生的試探，也不是陸長風的鑰匙聲。
蘇晚晴走到院門前，隔著門板問了一句：“誰？“
“蘇同志，我是張桂蘭。“
門外傳來張桂蘭爽利的嗓音，中氣十足，帶著北方人特有的那種不拐彎抹角的直率。
蘇晚晴拉開門閂。
張桂蘭站在門外，穿著一件打了補丁的藏藍棉襖，頭上包著碎花頭巾，兩隻手各提著一個東西——左手是一個竹籃子，裡面蓋著一塊白布，約能看到幾個圓滾滾的廓；右手拎著一隻鐵皮暖壺，壺冒著熱氣。
“來來來，別站門口，進屋說。“張桂蘭不等蘇晚晴讓，自己就邁過了門檻，一邊走一邊把竹籃子往蘇晚晴懷裡塞，“早上蒸的包子，白菜豬餡的，趁熱吃。“
蘇晚晴接過籃子，掀開白布看了一眼——六個拳頭大的包子，麵皮白胖，褶子得勻稱，底部微微焦黃，是用鐵鍋出來的那種。一混著豬油和蔥花的香氣從佈下面竄出來，在冷空氣中格外勾人。
“嫂子，你這是——“
“別嫂子嫂子的，我桂蘭就行。“張桂蘭大步流星地走進堂屋，把暖壺往炕桌上一擱，自己先盤上了炕，拍了拍邊的位置示意蘇晚晴坐下來，“我跟你說個事兒。“
的表從進門時的熱絡變了一種低了聲音的鄭重，眉頭微微蹙起，角的笑意收了回去。
蘇晚晴在對面坐下，將籃子放在一旁，沒有催促。
張桂蘭往門口的方向瞟了一眼，確認門關著，才低聲音開口。
“今天上午，劉明帶人去倉庫盤點了。“
蘇晚晴的表沒有變化，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示意繼續。
“我男人在炊事班嘛，炊事班後門正對著倉庫那邊的空地。他說今天上午九點多，劉明帶了兩個兵，拿著一摞子表格，直接進了第一排倉庫。趙德勝也去了，臉鐵青，跟在後面，一句話沒說。“
張桂蘭說到這裡，手從暖壺裡倒了杯水，灌了一口，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然後呢？“蘇晚晴問。
“然後大概過了一個多鐘頭，劉明從倉庫裡出來了。我男人說他出來的時候臉也不好看，手裡攥著那摞表格，紙都被他攥皺了。趙德勝追出來跟他說了幾句話，聲音得低，聽不清說的啥，但劉明搖了搖頭，轉就走了。“
。朵耳的晴晚蘇著乎幾後最，低越越音聲的蘭桂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