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徐縣令就將州拒絕派兵的事告給了百姓。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群像炸開了鍋。
“混賬!這幫狗!”鐵匠老闆拳頭攥得咯咯響,胳膊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鼓起來,“我們在前面拼命,他們在後面看戲?”
“朝廷什麼時候管過我們?稅一分不收,人一個不肯出!”
“那怎麼辦?等死嗎?”
“我孫子才三歲啊,海盜來了我們往哪兒躲?”賣豆腐的張婆抱著孩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今年已經六十八的老陳頭蹲在牆角,臉上空麻木只剩絕。
海匪襲村他小時候時見過的,一整個村的人,男的被殺,的被先後殺,小孩被長槍挑起來摔下去殺,村子裡包括牲畜都不會留下一活口,那些能匯小溪流進大海將海岸染得通紅,那個場景,他只是事後遠遠看一眼就能做了幾十年的噩夢。
“大人……真的沒人來了嗎?”
這話問出來,人群忽然安靜了。所有人都看著徐縣令,等著他回答。
那些目裡有希,有恐懼,有麻木。
徐縣令被那些目盯著,有些麻,他的肩膀像是上了兩座山,重的他腰背又佝僂了些,他想起來這裡後的點點滴滴,想起自己怎麼講這裡的百姓從面黃瘦養到如今這樣對生活有了盼頭......
他曾帶著大家走過無數荊棘,這次定然也能安然無恙。
一定。
“大家冷靜。”他定了定神,努力直起腰板,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些,“過去幾年,我們也曾經歷過海匪,雖都是小打小鬧,但我們每一次都活了下來,這一次,雖然朝廷放棄了我們,但與其在這裡等死,不如放手一搏,為自己要拼出一條路!”
他目掃過大家的一張張臉,繼續道:“前些日子,我們縣來了新人,大家想必都不陌生。正是戰功赫赫的晏將軍一家,如今有晏公子與我們一起對抗那些海匪,相信我們定能過這次的難關!”
“晏將軍?是那個通敵叛國的晏將軍?”人群中忽的有道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
但話音剛落另一人便接話:“什麼玩意兒!你那腦袋是擺設嗎?晏家世代保家衛國,救下的城池百姓不計其數,放著功勳不要,會去和那彈丸小國合作?”
說話的是鐵匠老闆,圍還沒解,手上還沾著鐵灰,臉紅脖子的,脖子上的青筋一一鼓起來。
那尖酸的聲音又響起來,這回帶了些心虛,但還是撐著:“那怎麼會流放?好端端的朝廷能冤枉他們?”
這次鐵匠老闆還沒說話,旁邊已經有個婦人接過話茬,聲音不高,但字字嘲諷:“按你所說,朝廷放棄我們定也是我們中的誰做了那大大惡之人?是你?是我?還是其他百姓?”
是魚丸店的老闆娘,傳言怎樣說是不信的,但晏家人是見過的,說話隨和做事也毫沒有架子,更加沒有看不起過他們這些人,甚至還幾次幫助過們。
“就是!你這狗別再說話了!當心海匪來了第一個送你出去!”賣豆腐的張婆也跟著喊,的聲音尖,一說話像哨子一樣嘹亮。
嘹亮的像是掌扇在那人臉上。
“......”
“老狗,上次你摔斷了手臂,還是晏家那個小娃給你去找的郎中救你一命你這就忘了?”
另一個老漢又不解氣,從人群后面過來,指著那個著脖子的男人,手指頭都快到他臉上了。
那尖男人被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最後把脖子一,鑽進人群裡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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