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不要晏家,我們要!”
“對!信他!”
“跟著徐大人和晏公子幹!”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響,像水一樣湧上來。有人舉著鋤頭,有人攥著鐮刀,有人擼起袖子出瘦的胳膊。那些剛才還絕麻木的臉上,此刻突然像是染上了,注了緒,大家又有了一往無前的勇氣。
徐縣令站在臺階上,看著那些臉,眼眶熱了。他忍住了,沒讓眼淚掉下來。他是縣令,是百姓的天,天不能哭。
從第一聲質疑開始,晏淮景便一直在旁邊冷眼看著,本以他們會因為這件事吵上一些時間,沒想到如此迅速便平息下來,雖然大嫂好像事先知道一樣,安排了“水軍”引導......
大嫂腦子裡好像總是裝了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今日一大早便來囑咐他一些事宜,剛聽到“水軍”一詞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安排了什麼水上人員對抗海匪的,後來解釋,就是製造些民間輿論,多數人的立場是中的牆頭草,說的“水軍”便是在有利於他們的這一面刮一陣風,引導大家對自己的看法。
本來他還覺得有些多此一舉,畢竟晏家從前做事問心無愧,從未想過別人會怎麼看待他們。
但此時看著那麼多因為幾句話就對他無比信任的臉,心有什麼開竅了。
雖然這些人信得不是他這個十幾歲的年,而是晏家的名頭。
但也正是這樣,更不能讓晏家的名聲落了地。
也是此刻,他好像才有些懂了,祖父父親他們一直在堅守的,為之驕傲的是什麼。
“謝大傢伙的信任,淮景再此向大家保證,定竭盡全力和大家一起守好我們的家!不辜負大家對在下的信任!”
......
當天下午,縣衙門口排起了長隊。
梨和晏扶楹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婦人,把提前熬好的防瘴藥湯一碗一碗地分下去。藥是苦的,黑乎乎的,聞著就嗆鼻子。有人著鼻子灌下去,有人喝了一口直咧,甚至還有剛出生的嬰孩也被餵了些藥,但沒人說不要,畢竟活著最重要。
然後是隔絕毒氣的面罩,面巾是用布的,兩層布中間夾著艾草和蒼朮末還加了些梨空間出品的藥材,看著簡陋,效果卻很好,系在臉上能遮住半張臉。
一個人一領到便迫不及待戴上試了試,深呼吸了幾口,然後悶聲悶氣地說:“跟戴孝似的。”旁邊的人就笑,但笑著笑著又沉默了。
熊奎派出去打探訊息的人說海匪會在兩天後過來。
梨跟996確認訊息無誤後,決定讓大家第二天就退進山裡。
“大家不要拿太多東西!帶好自己的家人孩子和口糧就好!”
負責治安的差一邊看管隊伍一邊強調。
天黑之前,老弱婦孺開始進山。山路不好走,坑坑窪窪的,有人打著火把,有人著黑。
人抱著孩子走在前面,孩子不哭不鬧,睜著大眼睛看天上的星星。
晏扶楹跟著走在最後面,回頭看了一眼縣城,燈火星星點點的,像快要滅了的螢火蟲。
“怕嗎?”梨在一旁悄悄問。
忽然咧笑了,出一口白牙:“大嫂,小看人不是?有你們在,我一點都不怕。”
說得輕快,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可梨看見攥著包袱的手指節泛白,也抿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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