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給自己起草一份行計劃：明日一早，以察民、觀地方風為名，前往野貓崗一帶“遊覽”，實則親赴山神廟現場勘查。同時，考慮在兩日，尋一個合適的藉口，再次拜訪黃惜才。
書寫完畢，他用鎮紙好，等待墨跡晾乾。
窗外，夜已深，萬籟俱寂。整個靜水縣城都陷了沉睡，彷彿白日的喧囂與暗流都只是幻覺。
但李致賢知道，在這片寂靜之下，有多秘正在潛滋暗長，有多雙眼睛可能在黑暗中窺視。
他吹熄了書案的燭火，只留下一盞角落裡的長明燈，散發著幽暗的芒。他和躺在外間的榻上，並非為了睡眠，而是為了思考。
在黑暗中，他的變得更加敏銳。黃惜才那番“神妖論”再次清晰地迴響在耳邊。
“神未必善，妖未必惡……善惡在乎心而非形……”
這番話，初聽驚世駭俗，細思之下，卻蘊含著一種打破僵化認知的力量。自己一直以來，是否太過侷限於“”與“賊”、“法”與“”的二元對立？陛下要緝拿“茂兒爺”歸案，以正國法。但若“茂兒爺”所盜之人，確為為富不仁、貪贓枉法之輩，其所盜之財，若真用於濟貧扶弱，那麼，在百姓心中，其究竟是“惡盜”還是“義俠”？
而自己這個奉旨查案的“神”之代表，若最終維護的只是那些表面鮮、裡骯髒的“神”之秩序，那自己所行的，又究竟是“善”還是“惡”？
這個念頭讓他到一陣心悸和迷茫。他一生恪守律法，堅信朝廷秩序是維護天下穩定的基石。但黃惜才的言論，卻像一把鋒利的錐子，刺破了他堅固的信仰外殼，讓他窺見了一複雜的、令人不安的灰地帶。
“茂兒爺”案，或許不僅僅是一樁需要破解的案件，更是一場關於“法”、“理”、“”、“義”的複雜博弈。
他忽然有些理解宰相那句“慎之又慎”的深意了。此案，可能最終迫使他做出某種抉擇。
那麼，他的“心”，究竟該如何判斷？他的“形”，又該採取何種行？
在紛的思緒和沉重的力下，他竟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睡夢中，他彷彿又回到了那間破敗的茅屋，黃惜才在昏暗的油燈下侃侃而談，而那個孩子黃菡，則蹲在屋頂的破下，仰著星空，忽然回過頭來，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他，手中拿著的，正是那枚刻有貓頭鷹標記的銅磬，輕輕敲擊了一下。
“當——”
一聲悠遠而清越的磬音，彷彿穿越夢境，直抵靈魂深。
李致賢猛地驚醒過來。
窗外，天依舊漆黑，離黎明尚早。
但那聲夢中的磬音，卻異常清晰地在耳畔迴盪，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啟示意味。
銅磬……山神廟……貓頭鷹標記……
他倏然坐起，眼中再無睡意，只剩下一種豁然開朗的銳利芒。
也許，破解一切的關鍵，並不在那些複雜的政治博弈和人關係上，而就在那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失——那尊老舊的前朝銅磬本！
它為何被？它有什麼特殊之？它的丟失，與那個貓頭鷹標記，究竟有何在聯絡？
這個被忽略的實線索，或許才是真正能撬整個迷局的支點！
他立刻翻下榻，重新點亮燭火，走到書案前。之前書寫指令的紙張還攤在那裡。
他提起筆，在給趙乾的指令下方，用力添上了一行字：
“重點查訪那尊失竊銅磬之來歷、材質、用途及一切相關傳說！不惜一切代價，查明此下落！”
。定堅而晰清外格得顯，分時晨凌的靜寂在，響聲的沙沙出發，面紙過劃尖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