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王府,室。
趙茂像一頭被囚的猛,在狹小的空間來回踱步,每一步都帶著抑不住的焦躁與力量。距離收到下水道傳來的“信已送達,李大人示警”的訊息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這一個時辰對他而言,漫長得如同整個冬季。
“王五那邊有新的訊息嗎?”他猛地停下,看向剛剛從外面回來的阿虎,聲音沙啞。
阿虎搖了搖頭,臉凝重:“頭兒,王五那邊還是老樣子,只說會盡力周旋,但不敢有太大作。他說張世榮那邊盯得很,特別是對李大人的牢房。而且……”他頓了頓,低聲音,“我們安排在刑部大牢附近觀察的兄弟發現,今天上午有幾個生面孔在牢獄外圍轉悠,手看起來不像是普通衙役,倒像是……軍中好手或者專業的殺手。”
趙茂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隼:“果然!張世榮這老狗,明的不行,就要來暗的了!他這是要找準機會下死手!”他拳頭握,骨節發出咯咯的聲響,“我們必須更快!李兄在裡面的每一刻都危險萬分!”
“頭兒,劫獄的準備已經差不多了,路線、接應、人手都安排好了,只等您一聲令下!”負責行的老鬼沉聲道,“雖然風險大,但再等下去,恐怕……”
“不行!”一直沉默旁觀的陳先生再次出聲反對,他花白的眉擰在一起,“殿下,越是這個時候,越要沉住氣!劫獄是最後萬不得已的手段。我們現在有了新的變數——李大人收到的‘信’!當務之急,是必須先弄清楚那‘信’到底是什麼?它能否給我們帶來破局的機會?”
趙茂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陳先生說得對,憤怒和衝解決不了問題。黃菡那孩子千里迢迢、用如此奇特方式送來的東西,絕不會是尋常之。李致賢不惜用倒掉食的方式示警,也說明此極其重要。
“信……”趙茂沉道,“李兄無法直接說明,我們只能猜測。與太子舊案有關?是證據?是名單?還是……鑰匙?”他腦中飛速運轉,結合李致賢一直在追查的方向,以及黃菡父親信中所言“或可助公”,最大的可能,就是與此案相關的線索!
“如果我們能先一步找到信所指的關鍵人或證據,或許就能掌握主權,甚至能反過來要挾張世榮,他放人!”陳先生眼中閃爍著,“這比的劫獄,功率更高,後患也更小!”
趙茂眼神一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我們不知道信是什麼,更不知道它指向哪裡。如何尋找?”
室中陷短暫的沉默。這確實是個死結。
就在這時,室外傳來三長兩短的叩門聲,是自己人的暗號。門被推開,一個負責在市井間打探訊息的兄弟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興和神秘。
“頭兒,陳先生!有件蹊蹺事!”那兄弟低聲音,“咱們不是一直在查和張世榮不對付、或者可能知道些舊事的人嗎?今天上午,西城‘聽雨茶樓’有個老說書先生,在那兒說了一段《前朝秘辛·紫垣星落》,講的是前朝一位太子被廢的故事,本來沒什麼稀奇,但他結尾加了段自編的定場詩,裡面提到了‘玉碎瓦全難分辨,紫垣星落憶前緣’!跟咱們之前散播張世榮罪狀的容完全不搭邊,但……但這‘紫垣星落’,聽著怎麼那麼耳?”
“紫垣星落?!”趙茂和陳先生幾乎同時驚撥出聲!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陳先生猛地站起:“那說書先生什麼?多大年紀?背景如何?”
“老先生姓吳,大家都他吳瞎子,其實眼睛不怎麼瞎,就是年紀大了眼神不好。大概六十多歲,在聽雨茶樓說了幾十年書了,平時就講些前朝舊事、宮廷秘聞,也沒人在意。背景……好像就是個普通老藝人,無兒無,孤一人。”
“吳……瞎子?”陳先生喃喃重複著,猛地,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快步走到書桌旁,翻找之前他們蒐集的、與太子舊案可能相關的人員殘存資料。由於年代久遠,很多資料都已缺失或模糊不清。
“東宮……東宮……”陳先生的手指在幾張泛黃的紙片上劃過,突然停在一個模糊的記錄上,“……東宮典璽局,曾有一名負責保管文書、偶爾也為太子誦讀話本小說的侍,好像……也姓吳!太子出事後,東宮屬散的散,死的死,記錄不全了……會不會……”
“東宮典璽?!”趙茂一個箭步衝過來,看著那模糊的記錄,心臟狂跳!李致賢之前和他提過,太子舊案的關鍵在於人證證幾乎被清掃一空!如果這個吳瞎子,就是當年東宮典璽局的那個吳姓侍……那他很可能知道些什麼!甚至,李致賢收到的信,就可能與他有關!“玉碎瓦全,魂歸紫垣。星落之地,即是起點。” 那定場詩裡的“紫垣星落”,絕非巧合!
“快!備車!去聽雨茶樓!”趙茂當機立斷,他必須立刻見到這個吳瞎子!
“殿下,不可!”陳先生連忙阻止,“您份特殊,不宜直接面!而且若他真是關鍵人,張世榮說不定也暗中監視著!我們需謹慎行事!”
趙茂強迫自己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先生說得對。阿虎,你帶幾個機靈的生面孔兄弟,立刻去聽雨茶樓,想辦法請吳先生過來……不,茶樓人多眼雜,請他到我們在西城的那個安全綢緞莊去!態度一定要恭敬,就說……就說有故人之後,仰慕他的故事,想請他單獨說一段書,酬金加倍!”他迅速做出了安排。
“明白!”阿虎領命,立刻帶人離去。
趙茂在室再次踱起步來,但這一次,心已大不相同。一種混合著希、張和不確定的緒在他中激盪。這個突然出現的吳瞎子,會是他們苦苦尋找的突破口嗎?他和李致賢收到的信,又有什麼關聯?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道口終於再次傳來靜。阿虎等人回來了,但他們臉並不好看,而且只有他們自己。
“頭兒!”阿虎語氣急促,帶著懊惱,“我們去晚了!茶樓的夥計說,吳先生今天說完那一段《紫垣星落》後,就收拾東西走了,說是家裡有點事,這幾天都不來說書了!”
“走了?”趙茂的心猛地一沉,“知道他住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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