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不行。
他有點煩躁地抓了抓頭髮，這個作倒是很符合“陳默”的習慣。鏡子裡的年輕人，因為挫敗而抿了，那線條反而出一堅毅。
他愣住了。
堅毅？這玩意兒絕對不能有。
他強迫自己放鬆下來，不再去“演”，而是嘗試去“回想”，回想那個靈魂徹底沉溺在樂中的狀態。
他想起“陳默”是怎麼在牌局上一擲千金的，怎麼在舞池裡摟著舞調笑的，怎麼對家裡的下人呼來喝去的。
那種從骨子裡出來的優越，那種對一切都不在乎的漠然。
漸漸地，他眼神里的銳利一點點褪去，變得有些空。角掛起一若有若無的、略帶嘲諷的笑意。肩膀微微塌下去一點，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懶洋洋的、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狀態。
他隨意地走了幾步，步伐有些虛浮，不再是特工那種落地無聲的穩健。
再看鏡子裡的人，雖然還達不到百分之百的相似，但那子讓人討厭的紈絝勁兒，已經有點模樣了。
“嗯，就這樣，湊合吧。”他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用那種漫不經心的語調嘟囔了一句。這次，自然多了。
但這還不夠。真正的考驗在外面，在那些悉“陳默”的人眼裡。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伴隨著一個恭敬的中年男聲：“爺，您醒了嗎？老爺請您去書房一趟。”
老爺？陳懷遠？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這麼快就要面對這個“父親”了？
據記憶，陳懷遠白手起家，創下偌大家業，是個明強幹的商人。但對這個獨子，卻是溺中帶著失，管又管不住，只好眼不見心不淨。
這是一個重要的考驗。他必須在陳懷遠面前，不出任何破綻。
他迅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形象，把領帶徹底扯松，襯衫釦子再解開一顆，弄得更加邋遢隨意。他了眼睛，讓它們看起來更紅一點，更像宿醉未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略帶不耐煩的表瞬間到位。
他拉開房門。
門外站著的是管家福伯，一個在陳家待了二十多年的老人，看著陳默長大，眼神里帶著關切，也有一不易察覺的無奈。
“爺，您臉不太好，要不要先用點粥……”福伯小心翼翼地問。
“囉嗦什麼？老頭子找我準沒好事。”陳默打斷他，學著記憶裡的樣子，不耐煩地揮揮手，晃晃悠悠地就往書房方向走，裡還嘀咕著，“困死了，大清早的吵人清夢……”
福伯看著他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陳默走在鋪著厚實地毯的走廊上，心裡卻在飛速盤算。陳懷遠為什麼突然找他？是因為昨天的荒唐派對？還是有什麼別的事？
他必須小心應對。
走到書房門口，他停下腳步，再次調整了一下呼吸和表，然後才懶洋洋地敲了敲門，沒等裡面回應，就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紅木大班臺後，坐著一個穿著中式綢衫、面容嚴肅的中年男人。正是滬上聞名的實業家，陳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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