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樂門事件過去幾天後，風浪似乎漸漸平息。市面上的傳言版本越來越多，真假難辨，最終變了一樁普通的治安案件。但在特高課部，這次功挫敗“軍統刺殺”的行，被記上了一功，而報的最初提供者陳默，自然也進了更高層的視野。
這天下午，陳默正在委員會自己的辦公室裡，對著幾張財務報表打瞌睡——這是他最近魚的標準姿態。秘書敲門進來，臉上帶著不同於往常的恭敬甚至一敬畏：“陳顧問，特高課本部打來電話，佐藤課長請您現在過去一趟。”
陳默的心猛地一跳，睡意全無。佐藤一郎親自召見？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但真到了這一刻，還是不免張。那條老狐狸，可比小林中尉難對付多了。
他臉上出恰到好的驚訝和一惶恐：“佐藤課長找我？什麼事？”
“電話裡沒說，只請您務必過去。”秘書小心翼翼地說。
“好，我知道了。”陳默站起，整理了一下西裝，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只是一個突然被大人召見而有些不安的普通商人。
特高課本部大樓的氣氛，與委員會截然不同。這裡安靜得抑，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舊紙張的味道，偶爾走過的日本特工都面無表，眼神銳利。陳默在小林中尉的引導下，走向佐藤一郎的辦公室。
“陳桑，不用張。”小林中尉低聲安，語氣帶著與有榮焉，“課長只是對你上次的表現很滿意，想親自見見你。”
陳默點點頭，臉上出一個激又張的笑容。
佐藤的辦公室很大，但陳設簡單，甚至有些冷。巨大的辦公桌後，佐藤一郎正襟危坐，穿著合的便裝，沒有戴眼鏡，一雙眼睛如同鷹隼般直接落在剛進門的陳默上，彷彿要穿他的皮囊，看清他心的一切。
那目帶來的力，讓陳默後背瞬間沁出一層細汗。他連忙低下頭，恭敬地行禮：“佐藤課長。”
“陳桑，請坐。”佐藤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默在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小心地坐下，只坐了半個屁，微微前傾，一副恭敬聆聽的姿態。
佐藤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繼續打量了他幾秒鐘，才緩緩開口：“陳桑，這次關於馬嘯天長的報，你做得很好。及時，有效。”
“課長過獎了！”陳默連忙擺手，語氣帶著“誠惶誠恐”的激，“我就是巧聽到點風聲，覺得不對勁，就趕向小林君彙報了。沒想到真能幫上忙，這是我應該做的！”
“巧？”佐藤角似乎微微了一下，出一難以捉的笑意，“很多時候，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你有這份心。如今滬上像陳桑這樣，願意積極與皇軍合作、維護地方安寧的紳士，不多了。”
陳默低下頭，一副寵若驚的樣子：“課長言重了。滬上是我的家，維護這裡的安定，於公於私，都是我分之事。”
“很好。”佐藤點了點頭，語氣似乎緩和了一些，“我聽田中副會長說，你在委員會的工作也很盡職，對經濟振興提出了不有益的建議。”
“盡點綿薄之力而已，主要還是靠田中副會長和各位同僚努力。”陳默把姿態放得很低。
佐藤話鋒一轉，突然問：“陳桑，你對滬上現在的經濟形勢，怎麼看？特別是……金融市場。”
這個問題有些突兀，也很有深度。陳默心裡快速盤算，佐藤是在考校他，還是另有所圖？他不能表現得太無知，也不能顯得太有見地，以免引起懷疑。
他斟酌了一下詞語，出苦惱的表：“課長，不瞞您說，現在的市場，就像一潭死水，表面平靜，底下問題很多。資金流不暢，價不穩，商人們都心裡沒底。主要還是……還是大家對未來的預期不好，缺乏信心。”他巧妙地把問題引向了“信心”這種虛的方向，既點了問題，又沒涉及敏政策。
佐藤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那你覺得，如何才能提振‘信心’呢？”
陳默心裡罵了一句老狐狸，面上卻認真思考狀，然後“謹慎”地說：“這個……我覺得，一方面需要皇軍繼續維持好治安，讓大家有安全；另一方面，可能也需要一些……嗯……看得見得著的利好政策，比如放寬一些非戰略資的流通，讓市場先活起來。生意好做了，大家自然就有信心了。”他再次把話題引向了有利於自己（和組織）的資流通領域。
佐藤聽完，不置可否，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辦公室裡陷短暫的沉默，空氣彷彿凝固了。陳默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佐藤才再次開口，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陳桑果然是個明人，看問題很實際。很好，我就欣賞這種務實的態度。”
他拉開屜，拿出一個小盒子，推到陳默面前：“這是帝國銀行發行的一塊紀念金錶，算是我個人對你這次貢獻的一點謝意。”
陳默趕站起來，雙手接過盒子，連聲道謝：“這……這太貴重了！課長，我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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