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課課長辦公室,煙霧繚繞。
佐藤一郎沒有開燈,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窗外的霓虹燈將他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
桌上攤開著幾份卷宗。最上面的是張全福遇刺案,厚厚的筆錄、現場照片、證報告,像一座小山,卻無法指向一個明確的答案。
旁邊是安徽幫私運藥品案的報告,同樣百出,尤其是那批不翼而飛的部分藥品,如同鬼魅般消失,查不到任何線索。
還有一份是剛剛送來的、讓他怒火中燒的簡報:城西吳淞口的一個秘軍火庫遭到不明武裝力量襲擊,守衛士兵全部被殺,軍火被洗劫一空。現場清理得很乾淨,幾乎沒有留下有價值的痕跡。
短短時間,接連發生如此棘手的事件,而且件件都像是打在他佐藤一郎臉上的耳!上級的力已經越來越大,滬上各界也在暗中看他的笑話。
他的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響聲。目再次落在那份關於“燭影”的初步分析報告上。報告是據張全福案留下的有限線索做的,結論模糊,傾向於認為是一個新出現的、隸屬於重慶方面的秘行小組。
但佐藤現在對這個結論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他重新拿起張全福案的現場照片。書房門窗完好,死者一擊斃命,牆上字挑釁意味十足。殺手對張公館部結構、保鏢巡邏規律瞭如指掌,行時間拿得準無比。這需要極其周的前期偵察和強大的心理素質。
再看藥品案。安徽幫剛拿到貨,特高課就“恰好”收到線報,去得又快又準,像是被人當槍使了。而最後藥品在嚴看管下神秘消失一部分,這種手法,聞所未聞!如果是軍統或者地下黨做的,他們不得把全部藥品運走,怎麼會只拿走一部分,還做得如此詭異?這更像是一種炫技,或者說……挑釁。
最後是軍火庫案。行乾淨利落,撤退迅速,顯然是經過了專業訓練的幹小隊所為。但襲擊者選擇的目標偏偏是一個位置相對偏僻、守備不算最強的小型軍火庫,而不是更戰略價值的大型倉庫。這不符合抵抗組織追求最大戰果的一貫作風。倒像是……有人專門挑了一個“合適”的目標下手,既能造打擊,又不太過刺激皇軍的神經,尺度拿得十分“巧妙”。
把這些事件串聯起來,佐藤的背上漸漸冒出一寒意。
這個藏在暗的對手,行事風格太獨特了。他(或者他們)不像地下黨那樣注重群眾基礎和長期滲,也不像軍統那樣追求炸的恐怖效應。這個對手更加準,更加秘,更像一個高明的棋手,每一步都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而且極其擅長利用各方矛盾,借力打力。
“燭影”……佐藤默唸著這個代號。這不像軍統常用的那種充滿口號意味的代號,也不像地下黨偏向樸實無華的代號。這個名字帶著一種冷、詭秘的彩,更像是一個獨行俠的標記。
難道本不是什麼行小組,而是一個……單獨的個?一個擁有極高行能力和報來源的獨狼?
這個想法讓佐藤自己都嚇了一跳。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燭影”就太可怕了。一個人,就能攪整個滬上的風雲?
他站起,走到巨大的滬上地圖前。張公館、三號碼頭、吳淞口倉庫……這些事發地點看似分散,但冥冥中似乎又有一條若若現的線。這條線,他現在還抓不住。
他按響了呼鈴。一個手下應聲而。
“關於張全福案件當晚所有賓客的背景,尤其是他們的時間線,重新梳理一遍。”佐藤的聲音沙啞而冰冷,“不要放過任何細節,包括那些最初被認為沒有嫌疑的人。”
“課長,您是指……?”手下有些疑,最初的調查重點已經轉移了。
“我是指所有人!”佐藤猛地轉,眼神銳利,“我們的對手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狡猾。他也許就藏在那些我們以為最不可能、最不起眼的地方!”
“是!”手下到課長的怒火,連忙低頭應命。
“還有,”佐藤補充道,“加強對滬上經濟界、特別是與張全福有商業往來人員的監控。對手搞出這麼大靜,不可能僅僅是為了殺人立威。他一定還有更深的目的,或許與經濟有關。”
手下離開後,佐藤重新坐回黑暗中。他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這個“燭影”,像一團迷霧,讓他看不清,不著。這種失控,是他職業生涯中極遇到的。
他原本以為滬上的抵抗力量盡在掌握,無非是軍統和地下黨兩勢力。但現在,第三,或者說,一個完全不同的存在,出現了。這個存在更危險,因為它不按常理出牌。
佐藤拿起一支紅筆,在地圖上“燭影”兩個字上,狠狠地畫了一個圈。紅圈像一滴,目驚心。
“不管你是誰,‘燭影’……”佐藤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狠厲,“我一定會把你揪出來。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我會讓你知道,挑戰大日本帝國權威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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