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過後沒兩天，陳默就收到了蘇婉清派人送來的請柬，邀請他週末晚上去在法租界的一私人公寓“品鑑新到的波爾多紅酒”。請柬措辭優雅，落款還印著一個淡淡的印，暗示意味十足。
陳默拿著這張散發著香氣的請柬，角泛起一冷笑。人計？軍統果然還是老一套。不過，這也說明他們確實想拉攏自己，或者至想從他這裡得到些什麼。這是個危險的機會，他必須去，但要打起十二分的神。
週末晚上，陳默如約而至。蘇婉清的公寓位於一棟高階公寓樓的頂層，裝修得極格調，中西合璧，既有時髦的沙發壁爐，也有雅緻的中國字畫。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雪茄和紅酒混合的奢靡氣息。
蘇婉清親自開的門。今晚穿了一件墨綠的絨睡袍式長，V領深開，勾勒出人的曲線，長髮鬆散地披在肩頭，卸去了酒會上的緻妝容，更添幾分慵懶和嫵。看到陳默，嫣然一笑，眼波流轉：“陳先生真準時，快請進。”
陳默臉上立刻出驚豔和寵若驚的表，目“貪婪”地在蘇婉清上停留了幾秒，才訕訕地移開：“蘇小姐相邀，我怎麼能遲到？這地方真不錯，蘇小姐好品味。”
公寓裡沒有其他人，只有留聲機裡播放著舒緩的爵士樂。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緻的點心和高腳杯，一瓶紅酒已經開啟，正在醒酒。
“隨便坐，就當是自己家。”蘇婉清招呼陳默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挨著他邊坐下，親自為他倒酒。睡袍的袖口落，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來，嚐嚐這酒，朋友剛從法國帶回來的。”蘇婉清舉起杯，微微前傾，領口的風若若現。
陳默接過酒杯，手指“不經意”地到的指尖，到一涼意。他心警醒，表面上卻是一副心猿意馬的樣子，喝了一口酒，連聲稱讚：“好酒！果然是好酒！配上蘇小姐這樣的人，更是絕配！”
蘇婉清笑一聲，眼神卻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陳默的每一個細微反應。“陳先生真會說話。聽說陳先生邊紅知己不，我這樣的，怕是不了您的眼呢。”
“哎喲，蘇小姐這可是冤枉我了！”陳默起屈來，趁機又打量了一下房間佈局，尋找可能的監視點或逃生路線，“那些都是逢場作戲，哪像蘇小姐您，又有才華，又這麼……有魅力。”他故意把“魅力”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曖昧的意味。
兩人就這樣互相試探著，一杯接一杯地喝著酒。蘇婉清不斷用言語和肢作挑逗陳默，試圖讓他放鬆警惕，吐真言。問了許多關於委員會部運作、日本軍格、乃至一些看似無關要的日常瑣事。
陳默應對得滴水不。他把自己塑造一個運氣好、有點小聰明、但本質上貪財好、對政治不興趣的投機分子。他故意一些半真半假、無關痛的資訊，比如哪個日本顧問好，哪個中國員貪財，顯得自己很“上路”，但又絕不及核心機。
酒至半酣，陳默裝作有些醉意，眼神開始“迷離”地看著蘇婉清，說話也“大膽”起來：“蘇小姐……你……你請我來，不是為了喝酒吧？有什麼……呃……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只要能幫上蘇小姐，我陳默絕無二話！”
蘇婉清眼中一閃，知道關鍵時刻到了。嘆了口氣，臉上出楚楚可憐的神：“陳先生真是明白人。不瞞你說，小妹最近確實遇到點麻煩。生意上有個對頭，仗著有日本人撐腰，老是欺負我。我聽說……他跟委員會里那位岡村大佐走得很近。”
“岡村？”陳默打了個酒嗝，擺擺手，一副不屑的樣子，“那個老頑固！整天板著臉，好像誰都欠他錢似的！蘇小姐，你說，是哪個王八蛋敢欺負你？我……我找機會在委員會里給他上點眼藥！”
蘇婉清湊得更近，香氣撲面而來，聲音得極低，帶著一狠厲：“不是上眼藥那麼簡單。我想讓他……永遠消失。”
陳默心裡一凜，臉上卻出恰到好的震驚和“男人”的興：“消失？蘇小姐，你的意思是……？”
“陳先生是聰明人，何必明知故問呢？”蘇婉清的手指輕輕劃過陳默的手背，冰涼的讓他汗微豎，“我知道陳先生門路廣，認識不三教九流的朋友。只要你能幫我打聽到他最近的行程，特別是……落單的時候……剩下的事，我自己解決。事之後，必有重謝，而且……”拋來一個眼，“我欠你一個人。”
陳默心中冷笑，這是想借刀殺人，或者更可能的是，這是一個測試。測試他是否夠狠，是否有渠道接這類黑暗面，甚至測試他是不是他們猜測的“燭影”。
他裝作心的樣子，了，眼神里出貪婪和一“狠勁”：“媽的！敢欺負蘇小姐，就是跟我陳默過不去！這事……我幫你留意！不過……”他故意猶豫了一下，“這種訊息可不好弄，風險也大……”
“價錢好商量。”蘇婉清立刻介面，“只要訊息準確。”
“！”陳默一拍大，像是下了決心，“為了蘇小姐，這險我冒了！不過，你得告訴我是誰，我也好有目標。”
蘇婉清紅輕啟，吐出一個名字： “76號的行長，馬嘯天。”
陳默心中一震。馬嘯天是76號有名的劊子手，手段殘忍，債累累。軍統要他，合合理。這既是一個刺探，也可能是一個真實的目標。
他臉上出“果然是他”的表，咬牙切齒：“原來是這個狗漢！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蘇小姐放心，包在我上！我正好聽說……”他低聲音，開始胡編造，“聽說這傢伙最近迷上了百樂門的一個舞，經常晚上溜出去私會，警衛帶得不多……”
他編造了一些細節，聽起來像那麼回事，但又經不起仔細推敲。這既是為了取信蘇婉清，也是想反過來套取軍統的行資訊。
蘇婉清聽得十分“認真”，不時點頭，眼中閃過一計劃得逞的芒。或許認為陳默已經上鉤，了可以利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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