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狐”之後的日子，表面風平浪靜。陳默按部就班地在委員會扮演著他的角，偶爾向小林中尉提供些不痛不的資訊，像一隻小心翼翼試探水溫的狐狸。但他心裡清楚，佐藤一郎的沉默和觀察不會持續太久。那條老狐狸，遲早會扔出真正的試金石。
試金石來得比預想中更快。
這天，小林中尉罕見地直接來到陳默的辦公室，關上門，神嚴肅。
“陳桑，課長有重要任務給你。”小林的聲音得很低。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立刻擺出嚴肅和重視的表：“小林君請講，我一定盡力！”
小林拿出一份薄薄的卷宗，推到陳默面前：“這家‘瑞昌祥’商行，背景調查有些疑點。課長懷疑他們可能暗中與重慶分子或者……地下黨有牽連，利用商業活做掩護。”
陳默接過卷宗，手指微微有些發涼。瑞昌祥？他快速在記憶中搜索，這是一家經營土布和雜貨的老字號，規模不大，老闆是個看起來老實的中年人。他之前完全沒注意到這家商行有什麼特別。是佐藤掌握了確鑿證據，還是僅僅因為某些捕風捉影的線索進行的試探？
他翻開卷宗，裡面容很，只有商行的基本資訊、老闆吳瑞昌的家庭況，以及一條模糊的指控：有匿名信舉報瑞昌祥近期資金流向異常，可能與“非法組織”有關。
“課長的意思是？”陳默抬起頭，試探著問。
“課長希你去調查一下。”小林盯著陳默的眼睛，“你現在的份，以商業考察的名義去接他們，最不容易引起懷疑。看看他們的賬目，他們的底細，特別是資金和貨的真實去向。記住，要秘，不要打草驚蛇。”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這是佐藤對他的第一次真正考驗！考驗他的忠誠，也考驗他的能力。如果他查不出什麼，或者敷衍了事，可能會失去信任；如果他真的查出了瑞昌祥的問題，那就意味著要將一個可能是自己同志的組織置於死地！
進退兩難！
他臉上出為難的神：“查賬？這……小林君，我不是專業會計啊，而且突然上門，會不會太突兀了？”
小林笑了笑，語氣卻不容置疑：“陳桑，你是委員會顧問，關心一下本地商家的經營狀況，合合理。至於查賬，不需要你親自看明細，只要看看大概流向，問問況就行。重要的是你的觀察和判斷。課長相信你的眼。”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默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餘地。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下定決心的樣子：“好！既然課長信得過我，我一定把這事辦好！我這就去準備！”
“很好。”小林滿意地點點頭，“有什麼發現，隨時向我彙報。課長在等你的訊息。”
小林離開後，陳默獨自坐在辦公室裡，覺手裡的卷宗有千斤重。過百葉窗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錯的影，正如他此刻的心。
他必須去調查，而且必須拿出一個“結果”來向佐藤差。但這個結果，絕不能是真的出賣同志。
他首先需要確認，瑞昌祥到底是不是自己人。如果是，他必須想辦法警告他們，並製造一個合理的調查結果來糊弄特高課。如果不是，那作空間就大一些，但也要避免冤枉無辜，以免造不必要的盪和仇恨。
他不能直接過組織渠道詢問，那樣風險太大。他需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核實。
第二天，陳默以委員會顧問的份，帶著一個秘書，大搖大擺地來到了瑞昌祥商行。老闆吳瑞昌是個材微胖、面相敦厚的中年人，聽說委員會的人來了，顯得有些張和侷促不安。
“吳老闆，不用張。”陳默擺出腔，但語氣還算隨和，“委員會最近在底滬上中小商家的經營況，看看有什麼困難需要解決。你這家老字號，也在名單上。”
吳瑞昌連忙將陳默請進後堂看茶，一邊吩咐夥計拿賬本，一邊訴苦：“陳顧問，不瞞您說，現在生意難做啊！稅重，運費漲，還有各路神仙都要打點……唉，勉強維持吧。”
陳默一邊喝著茶，一邊看似隨意地翻著賬本。賬目做得還算規整，但仔細看，確實有幾筆資金的去向比較模糊，標註的是“雜項支出”或“臨時週轉”。這可以解釋為商業上的靈活理，也可以被特高課拿來大做文章。
他一邊看賬，一邊和吳瑞昌閒聊，觀察著他的神態舉止。吳瑞昌表現得很正常，就是一個為生計發愁的小商人，提到資金張時唉聲嘆氣，不像是有特殊背景的人。但陳默也不敢完全放心，地下工作者的偽裝能力都是一流的。
“吳老闆，這幾筆款項，數額不小啊，是用於哪方面的週轉？”陳默指著賬本上模糊的地方，看似無意地問道。
吳瑞昌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額頭微微見汗，支吾著說：“這個……主要是用來……嗯，採購一批俏的染料，您知道，現在這東西不好弄，需要現錢……”
這個解釋聽起來合理，但他那一瞬間的猶豫和張，沒有逃過陳默的眼睛。陳默心裡基本有數了。即使瑞昌祥不是直接的報站，也很可能與組織有某種間接的經濟往來，比如幫助轉運資金或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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