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中尉帶來的“暫不行，保持關注”的指示，並沒有讓陳默真正安心。佐藤一郎像一頭耐心的獵豹，這次只是收回了爪子，但目依然死死盯著瑞昌祥這個潛在的獵。只要瑞昌祥還在原地，只要那些模糊的資金流向無法得到合理解釋，危險就永遠存在。吳瑞昌那天的張神，更是讓陳默確信，這家商行與組織有著千萬縷的聯絡。
他不能坐等特高課下次手。必須主出擊，徹底化解這個危機，而且要過這次危機，進一步贏得佐藤的信任。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形。這個計劃風險極高，但一旦功，一箭雙鵰。
他首先需要確認瑞昌祥的“質”，並與之取得聯絡。他不能直接上門，那樣太危險。他選擇了一個更迂迴的方式。他記得吳瑞昌在閒聊中提到過，他有個侄子在南市開了一家小理髮店。陳默派人去悄悄打聽，確認了理髮店的位置和況。
第二天，陳默藉口去南市考察一個小商品市場，路過那家理髮店時，“恰好”頭髮長了，便進去理髮。理髮師傅正是吳瑞昌的侄子，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話不多，手藝還算練。
理髮過程中，陳默裝作隨意地閒聊：“老師傅，我前兩天去瑞昌祥看布，聽吳老闆提起過你，說你手藝不錯。”
侄子愣了一下，有些拘謹地笑了笑：“我舅舅就是誇我。”
陳默對著鏡子，看似在整理頭髮，實則過鏡子的反觀察著侄子的表，低聲音，快速而清晰地說了一句暗語：“老家來信，風雨太大，貨船暫泊三號碼頭東側避風。”
這是組織在極端急況下，用於警示外圍人員轉移的備用暗語之一。陳默前世記憶中有零星印象，他賭的就是瑞昌祥的級別足夠接到這類資訊。
話音一落，陳默明顯覺到後的理髮推子停頓了半秒，侄子拿著推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儘管他很快恢復常態，繼續理髮，但那一瞬間的反應，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陳默不再多說，理完髮，付了錢，若無其事地離開。他知道，訊息已經送到。如果瑞昌祥是自己人，他們應該能聽懂暗語，明白“風雨太大”意味著暴風險，“貨船暫泊避風”就是立即轉移匿的指令。
接下來，就是等待和佈局。他耐心等了兩天。這兩天裡，他過其他渠道確認，瑞昌祥果然以“盤點庫存”、“老闆回鄉探親”為由暫時歇業了，吳瑞昌和家人也離開了原來的住。作迅速而蔽，這更印證了陳默的判斷。
時機了。
陳默再次筆，心炮製了一份新的、更詳細的“調查報告”。在這份報告裡，他首先“誠懇”地承認自己上次調查不夠深，經過“進一步明察暗訪”，發現了瑞昌祥更多的“疑點”，比如那幾筆模糊資金最終流向了某個已被特高課記錄在案的可疑賬戶（這個賬戶是陳默從委員會過往卷宗裡找出的一個早已廢棄的死賬戶），以及吳瑞昌與幾個“有反日傾向”的舊相識有過接（這些人是陳默從公開的抗議記錄或小道訊息裡拼湊出來的）。
他將瑞昌祥的嫌疑等級大大提高，描繪一個“藏較深、有相當危險”的目標。報告的前半部分，讀起來簡直像一份要求立即逮捕的行建議。
但就在報告最關鍵的部分，他筆鋒一轉。
“然而，正當卑職準備建議採取進一步行時，卻發現目標商行已於兩日前突然歇業，主要人員不知所蹤。經初步判斷，其很可能已察覺被監視，故倉促潛逃。此舉，恰恰印證了其做賊心虛，也反證了此前調查方向的正確。”
他接著寫道：“此次雖未能將其一舉擒獲，但功迫使其暴並逃離，已消除一重大患。同時也暴出我方部可能存在洩環節，或其對市場風向有異乎尋常的敏銳度（後者可能較低）。建議：一、部核查資訊流轉環節；二、以此案例為戒，加強對類似中小商戶的監控力度，但行需更加秘，避免打草驚蛇。”
這份報告堪稱詭詐！它先是擺出大量“確鑿”證據，將瑞昌祥的嫌疑坐實，迎合了特高課的懷疑；然後，用目標的“功逃”來證明自己調查的“正確”和“有效”；最後，將逃原因引向部洩或對方狡猾，既推卸了可能存在的“通風報信”的責任，又進一步強調加強監控的必要，完全符合一個“盡職盡責”的報人員心態。
報告遞上去後，陳默的心再次懸了起來。這次的風險比上次更大。如果佐藤順藤瓜，查到理髮店那條線，或者對“倉促潛逃”的時間點產生深究，他都可能暴。
特高課部顯然因為這份報告產生了一些震。小林中尉再次找到陳默時，臉十分嚴肅。
“陳桑，你的報告課長非常重視。瑞昌祥的逃跑，確實證明了你判斷的準確。不過……”小林話鋒一轉，目銳利，“課長想知道，關於他們突然逃跑，你有沒有什麼更的線索？比如，有沒有發現什麼人在調查期間接近過他們？”
來了！最關鍵的拷問！
陳默心中凜然，臉上卻出努力回憶和一後怕的表：“接近？……好像沒有特別可疑的人。我都是公開份去調查的……難道，真的是我們部……”他適時地住口，出惶恐不安的神。
小林盯著他看了幾秒鐘，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陳默維持著那副又後怕又有點立功欣喜的複雜表，手心卻在微微出汗。
最終，小林似乎相信了他的反應，或者說，目前沒有證據指向他。小林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下來：“陳桑不必擔心，部核查是例行程式。你這次做得很好，課長再次表揚了你。雖然人跑了，但挖出了患，就是功勞。課長希你再接再厲。”
危機再次解除！而且，因為“功”跑了“危險分子”，陳默在佐藤心中的分量反而更重了。
走出特高課大樓，陳默覺像是打了一場惡仗，心俱疲。他功保護了同志，也通過了佐藤更嚴峻的考驗。但他沒有毫喜悅，只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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