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市場的功作帶來的短暫平靜,像暴風雨前的悶熱,讓人心頭髮慌。陳默照常去委員會點卯,但嗅覺比以往更加敏銳。
他注意到一些細微的變化:特高課派來委員會聯絡的小林中尉,閒聊時似乎比以前更謹慎;偶爾遇到的日本特工,眼神里的審視意味也更濃。
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變化,源於多年地下工作形的直覺。
他覺自己像一隻被無形蛛網輕輕的昆蟲,雖然網還未收,但危機已悄然降臨。
這天下午,他例行公事地去“資調配組”串門,想聽聽有沒有關於日軍下一步資調運的風聲。組長不在,辦公室裡只有一個姓趙的副科長,是個老煙槍,正對著幾份單據發愁。
“趙科長,忙呢?”陳默笑著打招呼,隨手遞過去一支好煙。
趙科長接過煙,點燃,狠狠吸了一口,愁眉苦臉地說:“別提了,陳顧問。這批運往蘇北的建材,數量核對了好幾遍,總是差一點,對不上賬,頭疼死我了。”
陳默心中一,蘇北?那是新四軍活頻繁的區域。他裝作隨意地走到趙科長桌邊,看向那堆單據:“喲,這可是麻煩事。差得多嗎?”
“不多,就幾方木材,幾十袋水泥的量。”趙科長吐著菸圈,“但賬目不清,上面查起來不好代啊。真是見鬼了,每次清點數目都不一樣。”
陳默的目掃過單據,忽然停留在一張作為墊紙的廢舊公文背面。那張紙很普通,上面還有些墨漬和模糊的字跡。但吸引他注意的是,紙張右下角,有一個極不起眼的、用鉛筆輕輕畫出的標記——一個圓圈,裡面點了一個點。
這個標記,在他重生前的記憶中,是屬於組織最高級別潛伏者“影子”的急聯絡訊號!意味著有極其重要且危險的報!
陳默的心跳瞬間了一拍,但臉上不聲。他笑著對趙科長說:“估計是底下人搬運的時候損耗了,或者記賬心。趙科長你也別太較真,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軍火,差這點不影響。”
“唉,也只能這樣了。”趙科長嘆了口氣。
陳默又閒扯了幾句,便若無其事地離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他後背才沁出一層冷汗。
“影子”主聯絡他,而且用瞭如此秘的方式——將訊號藏在看似廢舊的公文背面,混在無關要的資單據裡。這說明報至關重要,且“影子”的境可能也非常危險,無法使用常規渠道。
那個標記是什麼意思?僅僅是告知存在,還是另有含義?他仔細回憶著標記出現的位置——墊在關於蘇北建材單據的下面。
蘇北……建材……他猛地想到,這批建材的接收方,是偽蘇北行政公署,但實際用途,很可能是用來修建針對據地的封鎖線或據點。“影子”在這個時間點,過這批資的單據發出訊號……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在他腦海:特高課部,來了反間諜專家!而且,這個專家的到來,可能與加強清鄉、構築封鎖線等軍事行有關,所以才在資調配環節留下了痕跡!“影子”是在警告他,敵人增強了部甄別和能力,他必須萬分小心!
這個推斷讓陳默如坐針氈。他一直知道特高課有反間諜部門,但如果是需要“影子”如此急警示的“專家”,絕非等閒之輩。
佐藤一郎果然沒有完全信任他,在利用他的同時,也悄然亮出了更鋒利的刀子。
他必須確認這個猜測,並瞭解更多關於這個“專家”的資訊。但“影子”是單向聯絡,他無法主詢問。
他只能更加警惕,從日常細節中捕捉蛛馬跡。
接下來的幾天,陳默像一隻驚的兔子,耳朵豎得更高,眼睛瞪得更大。
他留意每一個進出特高課的陌生面孔,分析每一句看似無意的話。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些線索。小林中尉在一次閒聊中,抱怨說最近課裡來了個“麻煩的人”,據說是從東京總部請來的心理學博士,負責做“行為分析”,搞得大家填表格、做訪談,不勝其煩。雖然小林沒有點名,但陳默幾乎可以肯定,這就是“影子”警告的“專家”。
另一個線索來自岡村大佐。在一次討論經濟封鎖的會議上,岡村冷笑著說:“靠經濟手段不夠,還要從子上瓦解抵抗分子的意志。 快,我們會有一種新武,能看他們的心。”
心理學博士……看心……這些資訊拼湊在一起,勾勒出一個擅長心理分析、可能過微表、行為模式來識別潛伏者的可怕對手形象。
力驟增。陳默開始下意識地檢視自己的一言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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