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霞過百葉窗，在陳默的辦公桌上切割出明暗錯的影。他剛結束與一個日本商社代表的會談，正著眉心緩解疲憊，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他頭也沒抬。
門開了，又輕輕關上。一若有若無的、帶著侵略的玫瑰香水味飄了過來。這不是他秘書常用的味道。
陳默抬起頭，瞳孔微。
蘇婉清正站在辦公桌前，笑地看著他。今天穿了一墨綠的旗袍，勾勒出曼妙的曲線，肩上披著一條昂貴的狐狸披肩，手裡拿著一個緻的手包，看起來完全是一位養尊優的貴婦。
“陳老闆，生意興隆啊。”蘇婉清自顧自地在對面的真皮沙發上坐下，翹起，作優雅卻帶著一野。
“蘇小姐？”陳默迅速下心中的驚訝，臉上掛起商人慣有的、略帶疏離的笑容，“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我記得我們最近的生意已經結清了。”
他指的是上次幫助擺76號追捕的人債。
“舊生意結了，不能談新生意嗎？”蘇婉清從手包裡取出一盒士香菸，出一支點上，猩紅的吐出一縷青煙，“我這兒有筆大買賣，不知道陳老闆敢不敢接。”
陳默沒有接話，只是走到窗邊，看似在欣賞夕，實則快速掃了一眼樓下的街道。沒有發現明顯異常。他拉上了半邊窗簾，讓室的線變得更加曖昧不明。
“蘇小姐，我們開門見山吧。”陳默回到座位上，雙手叉放在桌上，“你知道我的境。和你們軍統扯上關係，佐藤課長會很不高興。”
“呵，”蘇婉清輕笑一聲，彈了彈菸灰，“陳老闆現在可是日本人的大紅人，誰敢你？不過嘛…我這次來，不是以軍統的份，而是以一個‘國商人’的份，找你合作。”
“國商人？”陳默挑眉，語氣帶著恰到好的嘲諷。
“沒錯。”蘇婉清前傾，低了聲音，那雙桃花眼裡閃爍著危險而迷人的芒，“有個日本親王，宮本鳩彥王，下個月會秘訪問上海。他是日軍中對華強派的代表人，手上沾滿了我們同胞的鮮。”
陳默的心跳了一拍，但面不變：“所以呢？”
“所以，我們想讓他留在上海，永遠留下。”蘇婉清的聲音冷得像冰，“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刺殺一個親王，能極大打擊日寇的囂張氣焰，振全國的抗戰士氣。”
“你們軍統想刺殺親王，找我做什麼？”陳默向後靠在椅背上，顯得興趣缺缺，“我只是個生意人，打打殺殺的事，我不懂，也不想摻和。”
“陳老闆，明人面前不說暗話。”蘇婉清盯著他的眼睛，“這個親王行程極度保，安保級別是最高階。我們只知道他大概的抵達時間，路線、下榻地點、護衛配置，一概不知。闖，等於送死。”
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但你可以接到特高課的核心報。我們需要你搞到親王的詳細行程和安保佈置。”
辦公室裡陷了短暫的沉默。窗外的喧囂彷彿被隔絕開來，只剩下兩人之間無聲的較量。
“蘇小姐，你太高看我了。”陳默緩緩開口，“我只是個經濟顧問，這種級別的軍事報，我不到。而且，這事風險太大，一旦暴，別說佐藤，天皇都保不住我。”
“風險大，收益也大。”蘇婉清步步，“事之後，軍統可以為你提供任何你需要的支援，包括……在必要的時候，幫你離開上海。而且，這對你‘燭影’的份，不是最好的掩護嗎？誰會懷疑一個幫皇軍賺錢的人，會去刺殺親王？”
“燭影”兩個字像一針，刺破了陳默偽裝的平靜。他眼神驟然銳利起來：“蘇小姐，話不能說。”
“放心，這裡很安全。”蘇婉清擺擺手，“我蘇婉清雖然是個人，但也知道規矩。這次合作，是上峰的意思，也代表了我們對‘燭影’先生的……敬意。”
把“敬意”兩個字咬得很重。
陳默的大腦飛速運轉。刺殺親王，影響巨大，確實能重挫日軍士氣。但正如他所說，風險極高，幾乎是在刀尖上跳舞。而且，他無法完全信任軍統，這很可能是一個一石二鳥之計，既除掉親王，也順便把他這個份複雜的“合作者”拖下水。
但是，拒絕的風險同樣存在。蘇婉清已經找上門，並且點破了他部分份。如果斷然拒絕，很難保證軍統不會採取其他極端手段，甚至可能暴他。
“我需要時間考慮。”陳默沒有把話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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