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某小山
深夜的電報訊號斷斷續續，像是垂死病人的息。
秦雪寧守在據地臨時指揮部的電臺前，已經整整六個小時。麗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焦慮，手指因為握而關節發白。
譯電員小李終於摘下耳機，將譯好的電文遞給，聲音沙啞：“秦醫生，這是蘇北總部剛發來的急通報……”
秦雪寧接過那張薄薄的紙，上面的字卻重如千鈞：“……疫呈發態勢，疑似日軍投放之霍弧菌變異……盤尼西林、磺胺等特效藥儲備告罄……傷員大規模併發染，傷員的死亡率急劇上升……不惜一切代價，火速籌措藥品支援……”
“霍……變異……”秦雪寧的心沉到了谷底。作為醫生，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在沒有特效藥的況下，這幾乎就是一場屠殺。腦海裡浮現出野戰醫院裡那些年輕戰士痛苦的面容，那些因為缺藥而只能扛高燒的同志，還有那些原本可以救活，卻因為染而犧牲的傷員……
“盤尼西林……”喃喃自語，這三個字此刻重若生命。這種被稱為“救命黃金”的抗生素，絕大部分都被日軍嚴格管控，黑市上價格高得離譜，而且有價無市。據地之前依靠陳默的渠道零星獲取了一些，但面對如此規模的疫，無疑是杯水車薪。
必須立刻聯絡陳默。
秦雪寧迅速擬好電文，將疫的嚴重、所需藥品的種類和數量詳細列出，然後過加頻道發往上海。發完電報，一刻也不敢停歇，立刻召集指揮部的其他人員，商討如何在藥品到達之前，儘量控制疫的擴散。
“我們必須馬上對據地進行全面消毒，所有水源都要嚴格檢測，防止疫過水傳播。”秦雪寧嚴肅地說道，“同時，安排醫護人員對所有傷員和村民進行檢查，一旦發現疑似病例，立即隔離治療。”
大家紛紛點頭，迅速行起來。有的去組織消毒隊伍，有的去調配現有的醫療資，有的去安村民的緒。整個據地都籠罩在一片張而忙碌的氛圍中。
而在上海，陳默收到電報後，臉也變得十分凝重。他深知盤尼西林等藥品的獲取難度，但據地的疫刻不容緩。
第二天，上海的天空沉沉的，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陳默在辦公室裡，剛剛理完“安平號”被扣的後續事宜（過關係和金錢擺平了），就接到了福伯轉接進來的一個加電話。聽筒裡傳來的是老陸急促而蔽的聲音，用的是事先約定的暗語：
“老家突發惡疾，老人孩子都病倒了，急需‘特效退燒藥’，數量很大，非常急！”
陳默的心猛地一。“惡疾”、“老人孩子”、“特效退燒藥”——這些暗語明確指向了據地的嚴重疫和盤尼西林等藥品的極度短缺。
“知道了。我想辦法。”陳默的聲音保持著一貫的冷靜，但放下話筒的手，指尖卻有些冰涼。
他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盤尼西林是日軍戰略管制資，每一支的流向都有嚴格記錄。大批次獲取，難度極大，風險極高。但他沒有選擇。
他首先用了自己所有的商業網路。幾家與他關係切的西藥房老闆，在聽到他詢問大批次盤尼西林時，都面難。
“陳老闆，不是我不幫忙，這玩意兒現在本弄不到啊！日本人查得太嚴了，誰敢這個？那會掉腦袋的！”一個老闆告訴他，“而且我聽說，最近所有醫院的盤尼西林庫存都被軍方接管了，說是要優先保障……保障什麼‘特殊專案’的使用。”
“特殊專案？”陳默追問。
“不清楚，反正神秘得很，據說是浦東那邊的一個什麼機構……”
浦東！陳默立刻聯想到了“櫻花計劃”。難道日軍把寶貴的藥品也優先供應給了那個細菌戰研究機構？一怒火在他中升騰。
商業渠道走不通，黑市呢？他讓金九爺去打探。金九爺很快回復：“陳爺，問過了，現在上海灘本沒人敢大量出手這玩意兒。偶爾有一兩支流出，價格都炒上了天，而且來源可疑，很可能是日本人設的局，專門釣魚的。”
此路也不通。
陳默站在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上海外灘。瀑布般的雨水順著玻璃落，像是這座城市的眼淚。他彷彿能聽到遠方據地同志們被病痛折磨的，能看到秦雪寧那雙充滿期盼和焦慮的眼睛。
病如山，時間不等人，每拖延一分鐘，都可能意味著一條生命的逝去。
他必須兵行險著。
這時候窗外一輛日本醫院的車從窗戶外快速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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