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開著幾張看似普通的檔案和報表。但他的目焦點,卻落在其中夾著的一張手繪草圖上一—那是日軍陸軍總醫院藥庫及其周邊區域的簡化平面圖,是他憑藉前幾天陪同南造雲子“視察”時強記下的細節,回來後繪製的。
藥庫位於醫院後院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牆厚實,窗戶狹小且裝有鐵柵。唯一的口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配備雙鎖和警報。樓外有固定崗哨,每隔十五分鐘有巡邏隊經過。部況不明,但據他觀察,進出管理極其嚴格,即使醫院部的醫護人員,也需持有加蓋了特殊印章的條令,並經守衛核驗後,才能限量領取藥品。
他的目標,就是這個小樓裡的盤尼西林和磺胺。
風險是顯而易見的。這裡是日軍重點防衛單位,不位元高課大樓輕鬆多。一旦失手,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沒有退路。據地同志們的生命,秦雪寧那無聲卻沉重的期,像鞭子一樣打著他。
他開始冷靜地分析,制定計劃。闖是自殺,只能智取。
首先,是進。他回憶起視察時的一個細節:每天凌晨四點左右,會有一輛運送醫療垃圾的封卡車從後院側門進出。那個時間點是守衛接班的時候,警戒相對鬆懈。卡車司機會在庫房旁邊的一個小排程室停留大概十分鐘,領取單據和短暫休息。
也許,這是一個機會。
其次,是藥庫部。他不知道藥品存放在哪個房間,也不知道部是否還有額外的警報裝置或守衛。他需要更詳細的報。
他想到了一個人——在醫院後勤部門工作的一箇中國職員,姓王,是個有些膽小但家境困難的中年人。上次視察時,這個王職員負責搬送檔案,對南造雲子和他都顯得格外恭敬,甚至有些畏懼。陳默記得他打量自己西裝和手錶的眼神,那裡面混雜著羨慕和卑微。
也許,可以用金錢開啟一道隙。
陳默沒有親自出面。他讓阿強找人,以一個虛構的、想要了解醫院藥品管理流程以便投標相關專案的“商貿公司”經理份,接了王職員。在一家小茶館的雅座裡,阿強的人將一金條推到對方面前。
王職員看著金條,眼睛都直了,手微微發抖,但臉上滿是恐懼。“這……長,這不行啊!藥庫的事是軍事機,洩出去要殺頭的!”
“沒人讓你洩軍事機。”阿強的人低聲音,“我們老闆只是想了解一下藥庫部的佈局,比如有幾個房間,通道怎麼走,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規矩……都是些表面東西,方便我們做方案。這點小忙,不會有人知道的。” 他又推過去一金條。
王職員的結滾了一下,貪婪最終倒了恐懼。他抖著收下金條,聲音細若蚊蠅:“我……我只知道大概……畫個草圖行不行?”
幾天後,一張更加詳細的藥庫部草圖,連同王職員斷斷續續的口述資訊,擺在了陳默面前。藥庫一樓是普通藥品和械,二樓才是存放盤尼西林等特管藥品和麻醉劑的保庫房。二樓樓梯口有崗,庫房是厚重的鐵門,需要兩把不同的鑰匙同時才能開啟,鑰匙分別由醫院副院長和一個日軍軍械保管。而且,庫房部有連線憲兵隊的無聲警報。
況比預想的還要棘手。雙人鑰匙、部崗哨、無聲警報……幾乎斷絕了悄悄潛的可能。
陳默盯著草圖,眉頭鎖。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他再次回想視察的每一個細節。忽然,他想起在經過藥庫小樓時,看到樓外側牆爬滿了老舊的藤蔓,而在二樓的側面,似乎有一個被藤蔓半遮掩的、像是通風口或者老舊窗戶的痕跡。當時沒有在意,現在想來,或許……
一個更加大膽,甚至有些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滋生。
他需要親自去確認一下那個被藤蔓覆蓋的口到底是什麼。但這意味著他必須在不引起懷疑的況下,再次接近藥庫,而且是在夜間。
他召來了阿強,下達了新的指令。
兩天後的夜晚,陸軍醫院後院牆外。陳默穿著一深的工裝,臉上抹著煤灰,躲在影裡。阿強帶著兩個手敏捷的兄弟,在不遠風。
按照計劃,阿強的人會製造一點小混——比如,讓一隻野貓驚,撞倒後院牆邊堆放的一些空木箱,發出響聲,吸引固定崗哨的注意力。
時機到了。只聽圍牆傳來“嘩啦”一聲脆響,接著是哨兵的呵斥和跑的腳步聲。
陳默像一隻壁虎,利用這短暫的混,迅速而無聲地翻過了並不算太高的後院牆,落在牆的草叢裡。他屏住呼吸,藉著樹木和建築的影,快速向藥庫小樓移。
他找到了那個被藤蔓覆蓋的地方。撥開厚厚的藤葉,一個老舊的水泥通風口了出來,格柵鏽跡斑斑,看起來已經廢棄很久。他用手輕輕推了推,格柵有些鬆!他的心猛地一跳。
但就在這時,一束巡邏隊的手電掃了過來!陳默立刻,在牆壁凹陷和藤蔓的影裡,大氣都不敢出。腳步聲和日語談聲近在咫尺,他甚至能聞到日本兵上菸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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