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陳默的影在昏暗的街巷間快速穿行。
他刻意選擇了一條迂迴曲折的路線，不時停下腳步觀察後的靜，確保沒有人跟蹤。照相館被搜查的事讓他心生警惕，這絕非偶然事件，而是某種危險的訊號。
二十分鐘後，他來到了法租界邊緣一家通宵營業的咖啡館。這家不起眼的小店是組織設立的另一個備用聯絡點，門口掛著營業中的招牌在夜中散發著微弱的芒。
推開沉重的木門，陳默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角落卡座裡的秦雪寧。面前放著的半杯咖啡早已冷，卻渾然不覺。的臉蒼白得嚇人，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攪著杯中的小勺，發出輕微的撞聲。
你沒事吧？陳默在對面輕輕坐下，低聲音問道。
秦雪寧這才如夢初醒般抬起頭來，眼神中著難以掩飾的恐懼。我沒事。勉強出一個微笑，隨即又恢復了嚴肅的表，但是陳默，我們現在可以確定了。那個研究所...就是在研製生化武。
謹慎地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從手提包裡小心地取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在桌面上緩緩攤開。這是從照片上臨摹下來的研究所結構簡圖，線條雖然簡單，卻勾勒出了整個建築的佈局。
你看這裡，的手指微微發抖，指向圖紙上的一標記，獨立的排汙系統，高階過濾裝置，專用的焚化爐...這些都是生安全實驗室的標準配置，普通醫學研究所本不需要這麼嚴的防護措施。
陳默凝視著圖紙，眉頭越皺越：能確定他們在研究什麼的病原嗎？
結合我們之前得到的所有報——秦雪寧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變了耳語，漢斯說的那些慘聲，老木匠看到的活實驗，還有蘇婉清提到的那個全潰爛的特工...深吸一口氣，我懷疑他們在研究鼠疫或者炭疽，這兩種都是極其致命的傳染病。
陳默的拳頭不自覺地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這兩種病原一旦被武化，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更可怕的發現。秦雪寧從包裡又拿出一本德文醫學期刊，快速翻到做了紅記號的一頁，這是我老師從德國寄來的最新期刊，上面提到日本在滿洲建立了生戰研究機構，代號731部隊
陳默接過期刊快速瀏覽著。雖然很多專業語他看不懂，但那些配圖和實驗描述已經足以讓人膽寒。圖片中那些戴著防毒面的實驗人員，以及被關在籠子裡的實驗件，都出令人骨悚然的資訊。
他們把這種研究做？陳默指著文章中的一個段落問道。
可能是個代號。秦雪寧解釋道，聲音中帶著抑的憤怒，櫻花盛開時很，但凋謝得也快。也許他們是想製造一種像櫻花一樣，麗但致命的武，能夠在短時間造大規模殺傷。
這個比喻讓陳默到一陣生理的噁心。將如此殘忍的研究冠以麗的名字，更顯得這些人的喪心病狂。
我們必須立即向上級彙報。他斬釘截鐵地說。
秦雪寧點點頭：我已經讓老徐去發報了。但是...言又止。
但是什麼？陳默追問道。
我們還需要更、更確鑿的證據。秦雪寧憂心忡忡地說，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憑這些推測和間接證據，很難讓國際社會相信。日本人完全可以矢口否認，說這些都是我們的臆測。
陳默明白的意思。要想真正阻止這個瘋狂的計劃，他們需要拿到實驗室裡的實際樣本或者部檔案，這些才是無可辯駁的鐵證。
還有一個更棘手的問題。秦雪寧將聲音得更低，幾乎是在用氣音說話，如果他們在研究的是高傳染的疾病，我們該怎麼應對？一旦發生洩，整個滬上都會陷災難，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問題讓兩人都陷了沉默。咖啡館裡悠揚的爵士樂此刻聽起來格外刺耳，與他們沉重的心形鮮明對比。
就在這時，咖啡館的門鈴清脆地響了一聲。一個穿著深風的中年男子快步走進來，正是老徐。
他徑直走向他們的卡座，臉凝重得可怕。
電報已經發出去了。老徐坐下後立即低聲說道，額頭上還帶著趕路時的汗珠，上級要求我們儘快獲取確鑿證據，同時做好應對可能發的疫準備。他們已經聯絡了國際紅十字會，隨時可以提供支援。
陳默和秦雪寧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擔憂和決心。
上級有什麼指示？陳默問道，聲音沉穩但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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