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餐廳，夜風微涼，帶著初秋特有的清爽。陳默站在臺階上，看著蘇婉清的黑轎車緩緩駛離，尾燈在夜中劃出兩道紅的軌跡，最終消失在街角。他心裡清楚，從今天起，他們的關係進了新階段——不再是互相試探的陌路人，而是有著共同目標的盟友。
但這種合作能持續多久？他不敢確定。在這個波詭雲譎的世，今天的盟友，明天可能就是敵人；此刻的握手言和，轉眼就能變刀劍相向。
不過眼下，他確實需要軍統的幫助。特別是關於西山炸案，軍統肯定掌握了更多，這些報對他的計劃至關重要。
回到車上，他再次取出蘇婉清給的那張紙條，藉著車昏暗的燈仔細檢視。通風系統故障這個說法頗為微妙，這說明研究所部確實在進行某種危險的生化實驗，而且已經到了極易發生事故的階段。
也許，這次事故是個機會。一個可以趁獲取更多部報的機會，甚至可能找到徹底摧毀研究所的方法。
但他首先要解決的，是南造雲子那邊越來越的監視網。這個人嗅覺靈敏，最近明顯加強了對他的關注，必須想辦法轉移的注意力。
就在他思考對策時，一輛黑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他的車旁。車窗緩緩搖下，出南造雲子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在街燈下顯得格外蒼白。
陳先生，紅輕啟，聲音甜膩中帶著幾分危險，這麼巧，又見面了。
陳默心裡一沉。這次，未免太巧了。
特高課課長辦公室裡煙霧瀰漫。佐藤一郎站在窗前，手裡著一份剛送來的傷亡報告。這個月，他們損失了七個特工，搗毀的抵抗據點卻只有兩個。
“廢！”他突然轉，把報告狠狠摔在桌上。茶杯被震得跳起來，深的茶水灑了一桌子。
南造雲子安靜地站在辦公桌前，等他發完火才開口：“課長，常規手段確實效果有限。”
佐藤扯開領帶，深吸一口氣：“你有什麼建議？”
“三管齊下。”南造雲子走到地圖前，“宵時間提前到晚上八點，所有夜間通行證重新核發。”
佐藤皺眉：“租界那邊不會配合。”
“先從華界開始。”南造雲子手指劃過地圖上的分界線，“讓76號在界設卡，檢查所有往來車輛。”
“第二呢？”
“連坐制度。”南造雲子聲音冷了下來，“一個街區發現抵抗分子，整個街區斷電斷水三天。”
佐藤眯起眼睛：“這樣會激起民憤。”
“就是要讓他們互相監督。”南造雲子說，“中國人最擅長鬥。給他們點力，自然就會有人舉報鄰居。”
佐藤沉思片刻：“繼續說。”
“第三，提高懸賞金額。”南造雲子從資料夾裡取出一張新印的告示，“舉報一個軍統分子賞一千大洋，地下黨八百。”
這個價格高得離譜。佐藤拿起告示看了看：“你確定這有用？”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南造雲子角勾起冷笑，“我已經收到幾條線報了。”
佐藤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突然停在窗前。樓下街道上，幾個日本兵正在盤查行人，中國百姓低著頭，敢怒不敢言。
“去辦吧。”他終於下定了決心，“但要控制好尺度，不能引起大規模。”
“明白。”
南造雲子離開後，佐藤獨自站在地圖前。紅標記像瘟疫一樣在城市各蔓延。他想起昨天接到的東京來電，上級對滬上的治安狀況十分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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