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四合時分，書房只餘一盞昏黃的檯燈。陳默正伏案核對賬本，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窗外約傳來歸鳥的啼鳴。突然，一陣輕微的敲門聲打破了寧靜。
爺，南造雲子小姐來訪。管家恭敬的聲音過門板傳來。
陳默手中的鋼筆在賬本上頓出一個墨點。這個時間點不請自來，絕非尋常拜訪那麼簡單。他深吸一口氣，將鋼筆緩緩擱在筆架上。
請到客廳稍候，我馬上就來。他的聲音平穩得不毫破綻。
整理領時，陳默在穿鏡前多停留了片刻，確保自己的表無懈可擊。下樓時，他刻意放慢腳步，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客廳裡，南造雲子正背對著他，專注地欣賞牆上那幅鄭板橋的墨竹圖。今天穿著一襲淡的櫻花紋和服，腰間繫著淺綠的腰帶，看起來就像是個來串門的普通友人。
雲子小姐大駕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陳默臉上堆起恰到好的笑容，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喜。
南造雲子轉過來，臉上掛著心設計的歉意表：路過附近，想起陳先生府邸就在此，冒昧打擾了，還見諒。
兩人在紅木沙發上落座，傭人適時奉上剛沏好的龍井和幾樣緻的茶點。
陳先生這宅邸真是著雅緻。南造雲子環視著客廳的陳設，目在那些古董傢俱上流連，聽說這些紅木傢俱都是明代的老件？
雲子小姐好眼力。陳默為斟茶，茶水在杯中劃出一道優的弧線，都是家父的收藏，我不過是個守之人，勉強維持著這些老件的面罷了。
守？南造雲子掩口輕笑，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揶揄，陳先生太謙虛了。上海灘誰不知道您最近在市上大展手，賺得盆滿缽滿？
陳默心頭警鈴大作。特高課竟然連他最近的金融易都調查得一清二楚，看來對方是有備而來。
運氣好而已，不值一提。他擺擺手，語氣謙遜，比起雲子小姐為國家效力的就，我這點小打小鬧實在上不得檯面。
南造雲子優雅地端起青瓷茶杯，輕輕吹散茶麵的熱氣：說起來，陳先生對古董如此在行，可知道最近黑市上在流傳一批明代窯的珍品瓷？
略有耳聞。陳默神如常，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挲，據說來路不太乾淨，我一向不這類來路不明的件。
真巧。南造雲子放下茶杯時發出一聲輕響，我們查到這批瓷，可能與某些間諜活有所關聯。
陳默恰到好地挑起眉，出驚訝的表：古董和間諜？這倒是聞所未聞的新鮮事。
是啊。南造雲子突然直視他的雙眼，目如刀，有人利用古董易作掩護，暗中傳遞報。陳先生經常出各大古董店，可要小心別被有心人利用了。
多謝雲子小姐提醒。陳默面不改，聲音平穩，我購買古董純粹是個人好，從不參與那些見不得的黑市易。
南造雲子話鋒一轉：對了，陳先生可還記得漢斯·伯格曼先生？
終於來了。陳默心中冷笑，面上卻出惋惜之：當然記得。他的離世實在太過突然，令人扼腕。
是啊。南造雲子輕嘆一聲，眼中閃過一銳利，我們在他的住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件。比如...一張當鋪的票據。
陳默端起茶杯，手指穩如磐石：
他當掉了一塊金錶，聲稱是祖傳之。南造雲子緩緩道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但我們查到，那塊表是一個月前才購置的新品。陳先生可知道他這筆錢的來源？
這我就不清楚了。陳默搖頭，面困，我與漢斯先生只是泛泛之，對他的私事知之甚。
南造雲子突然傾向前，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低聲音道：陳先生，你真的沒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
這一下來的突然，若是心中有鬼之人，恐怕當場就要出破綻。但陳默只是微微後仰，恰到好地出困的表：雲子小姐此話怎講？
兩人的目在空中匯，彷彿有無形的火花迸濺。客廳裡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連鐘擺的滴答聲都變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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