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陳公館，書房。
厚重的窗簾已經拉上，隔絕了外面的夜。書桌上只亮著一盞檯燈，昏黃的線勾勒出陳默凝重的側臉。秦雪寧坐在他對面，已經從醫院下班，換上了一素雅的便裝，但眉宇間還帶著一疲憊。
陳默用最簡潔的語言，將白天佐藤給他的任務，以及資清單的重要，快速說了一遍。
“……五百桶汽油，二十噸橡膠，還有一批通訊材。後天晚上十點，從碼頭運到城西三號倉庫。”陳默的聲音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錘子敲在秦雪寧心上。
秦雪寧倒吸一口涼氣，作為地下工作者，太明白這批資的價值了。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這……這簡直是……”
“是個陷阱。”陳默冷靜地打斷，眼神銳利，“佐藤和南造雲子挖好了坑，等著我往下跳。我敢肯定，從運輸到儲存，每一個環節都佈滿了眼睛。”
秦雪寧立刻冷靜下來，眉頭鎖：“那你的意思是……放棄？”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甘。放棄這批資，太可惜了。
“放棄？不。”陳默搖了搖頭，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送到邊的，哪有不吃的道理。不但要吃，還要吃得乾淨，吃得讓他們無話可說。”
他前傾，檯燈的在他眼中跳躍：“我有一個計劃，需要組織全力配合。我把它做——‘利劍’計劃。”
“利劍？”秦雪寧重複道，神專注。
“對，一劍雙鵰，既奪資，又嫁禍於人。”陳默開始詳細闡述他的構想，“我們不能直接手，目標太大。但我發現了一個完的‘替罪羊’——活躍在城西和郊區的土匪‘黑山豹’。”
秦雪寧眼睛一亮，聽說過這土匪，確實是個合適的件。
陳默繼續道：“計劃分幾步走。第一步，我會正常執行監督任務，確保資‘安全’運抵城西倉庫，甚至要表現得比日本人還上心，消除他們的初步疑慮。”
“第二步，也是關鍵的一步，我們需要讓‘黑山豹’知道這批資的存在，並且相信這是一個他們可以得手的機會。這件事，不能由我們的人直接出面，太危險。我打算過金九爺的江湖渠道，找可靠的中間人，用‘賣報’或者製造‘偶然發現’的方式，把運輸時間和倉庫地點，‘不經意’地給‘黑山豹’的人。土匪貪婪，得知有這麼一大塊，一定會心。”
秦雪寧點了點頭：“金九爺那邊，有把握嗎？”
“有七八把握。”陳默分析道，“我和他利益捆綁很深，這件事對他沒壞，還能借刀殺人，削弱一下跟他搶地盤的‘黑山豹’，他應該會配合。當然，我不會告訴他我們的真實目的，只說是想給日本人添點，順便黑吃黑。”
“第三步，”陳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划著，“等資庫後，我會想辦法制造一個短暫的混，或者利用守衛換崗的間隙，為‘黑山豹’的襲創造機會。方式我還在想，可能需要用到一點我的‘小手段’。”他暗示了一下自己的空間能力。
“第四步，也是最要的一步，”陳默的目盯著秦雪寧，“在‘黑山豹’手的同一時間，我必須有一個堅不可摧的不在場證明。我初步設想，那天晚上，我可以邀請一兩個有分量的日本商社代表，或者委員會里的親日派員，在市中心的高檔場所談生意。要有足夠多的證人，證明我當時絕對不在城西倉庫附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甚至，我可以在得到‘倉庫遇襲’的訊息後，表現得震驚和‘憤怒’，第一時間‘主’向上報告，或者甚至‘提議’帶人前去支援，把自己放在一個害者和積極應對者的位置上。”
秦雪寧聽得心澎湃，這個計劃太大膽，太細了！環環相扣，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跳舞。忍不住追問：“那資呢？就算‘黑山豹’得手，我們怎麼拿到？”
“這就是需要組織配合的地方了。”陳默沉聲道，“‘黑山豹’得手後，肯定不敢把這麼多資留在老巢，必然會盡快尋找買家銷贓。我們要搶在日本人大規模圍剿之前，或者趁他們轉移資的路上，組織銳力量，半路設伏，打他一個措手不及！來個黑吃黑！”
他看著秦雪寧：“告訴家裡，必須出最可靠、戰鬥力最強的隊伍，作一定要快、要狠！拿到資後，立刻化整為零，過不同的秘渠道，以最快速度運出滬上，送往據地。到時候，我會盡量提供‘黑山豹’可能的轉移路線。”
秦雪寧深吸一口氣，努力消化著這個龐大而冒險的計劃。功了，將是巨大的勝利；失敗了，陳默將萬劫不復，組織也會遭重大損失。
“太危險了，陳默。”忍不住說道，“任何一個環節出錯，你都……”
“沒有別的選擇。”陳默打斷，眼神堅定，“這是目前唯一能同時達多個目標的方法。既能沉重打擊敵人，壯大我們自己，又能進一步獲取鬼子的信任，為我後續更深層次的潛伏創造條件。風險大，收益同樣巨大！”
他站起，走到窗邊，開窗簾一角，看著外面黑沉沉的夜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告訴家裡，我請求批准執行‘利劍’計劃。時間迫，我們必須儘快開始準備。”
秦雪寧看著他的背影，知道他心意已決。也站起，鄭重地點了點頭：“好！我立刻想辦法向家裡彙報你的整個計劃。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陳默轉過，臉上出一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笑容，“演戲，我是專業的。這次，我要讓佐藤和南造雲子，啞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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