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停頓了足足三秒。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阿強。他臉有些發白，額頭上帶著細的汗珠，不像平時那麼鎮定。
“…爺。”阿強的聲音有點，他飛快地左右看了一眼，低聲音，“老家來人了，帶了…帶了最新的‘貨樣’，說是務必請您親自過目。”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老家來人”、“貨樣”，這是最高級別的急聯絡暗號，意味著組織有極其重要的資訊或指令，必須當面傳達。
“進來。”陳默側讓他進屋，隨即迅速關上門並反鎖。
阿強從懷裡掏出一個比香菸盒還小的扁鐵盒，手有點抖。“來的人說，這是‘影子’先生特意囑咐，一定要到您手上。他說…您看了就明白。”
“影子”！
陳默瞳孔一。這個深藏在敵人部最高層的同志，極主傳遞資訊，一旦傳遞，必然是能改變局面的關鍵報！
他接過鐵盒，手微沉。揮了揮手，阿強會意，立刻退到外間守候，耳朵警惕地著門板。
陳默回到裡間，再次確認窗簾拉得嚴合。他開啟鐵盒，裡面沒有信件，只有一小卷微膠捲，以及一張手繪的、極其簡略的示意圖。
他練地取出裝置，開始顯影。當影像在閱讀下清晰起來時，陳默的呼吸驟然停止了片刻。
不是文字，是幾張模糊但能辨認的照片！
一張是吳淞口炮臺區域的佈防草圖，上面用紅筆標註了幾個關鍵的機槍火力點和巡邏隊換崗時間，旁邊還有一個用日文寫的備註：“視察當日，此間隙約7分鐘。”
另一張是手繪的行程簡圖，標註了松井石從碼頭到江灣司令部的大致路線，以及幾個可能的臨時停留點。其中一個點被紅圈特別標出——“江灣司令部，休息室，約停留30分鐘，飲用本地特茶飲。”
最後一張，像是一份部通告的影印件，上面列出了負責大將飲食安全的隨行人員名單，其中一個名字下面，被劃了一道極細的線——“侍從，小林一，負責茶水試毒與呈送”。
“影子”提供的，不是泛泛而談的警告，而是實實在在的、關乎行敗的致命細節！
那個7分鐘的空隙！那個30分鐘的休息和固定的茶飲習慣！那個負責茶水的小林一！
之前盤桓在陳默腦子裡那些模糊的、高風險的方案——武裝襲擊、遠距離狙擊、製造意外——瞬間被推翻了。一個極其大膽、極其冒險，但如果作得當，卻又可能將自風險降到最低的計劃雛形，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的腦海！
下毒！
不是在複雜的宴會上，不是在移的車隊裡，而是在防衛相對部化、但又有規律可循的司令部休息室！利用那個被“影子”點名的侍從小林一！
這個方案的優點和缺點都同樣突出。
優點：
1. 蔽極高。 無需用大量人員，無需激烈火，幾乎不會留下直接證據。事後調查會極其困難。
2. 自風險相對可控。 如果作巧妙，他陳默完全可以置事外，不引起懷疑。
3. 功率存在理論可能。 “影子”提供了關鍵切點。
缺點：
1. 作難度極大。 如何確保毒藥能準確下到松井的杯子裡？如何繞過試毒環節？如何控制毒發時間，確保不在現場發作，以便自己？
2. 對“影子”的依賴極高。 任何細節偏差，都可能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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