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這幾天總覺得後頸發涼，像是被人用槍指著。他知道這不是錯覺。軍統那邊損失了一個聯絡站，還折了三個人，這筆賬肯定算在他頭上。
這天下午，他剛從特高課出來，準備去公司。車子開到一條相對僻靜的街道時，前面一輛黃包車突然打橫，擋住了去路。
陳默心裡一，腳立馬踩在了剎車上。
車還沒停穩，眼神一凜，手已經悄悄向了腰間。就在這時，兩側的弄堂裡突然竄出幾個黑人，手裡都拿著槍，將他所坐的車子團團圍住。
“陳先生，我們頭兒有請。”一個看似領頭的黑人冷冷地說道，語氣裡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陳默心中暗不好，他知道自己這是被軍統的人盯上了。他強下心中的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不知你們頭兒找我何事？我似乎並沒有得罪過貴方。”
那黑人冷笑一聲：“有沒有得罪，你心裡清楚。跟我們走一趟吧，別讓我們手。”
陳默知道，自己今天若是拒絕，恐怕很難活著離開這裡。他深吸一口氣。
幾乎是同時，後車門被猛地拉開，一個影敏捷地鑽了進來，帶著一淡淡的香水味和硝煙氣息。
一把冰冷的槍口頂在了他的腰眼上。
“別，先開車。”一個低的聲在後響起，帶著抑的怒火。
陳默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是蘇婉清。戴著一頂寬簷帽，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全是冰碴子。
這小妮子估計想單獨和自己說什麼。
陳默沒說話，默默掛擋，方向盤一打，車子拐進了旁邊一條更窄的弄堂裡停下。
“陳大爺，哦不，現在該‘狐’先生了？”蘇婉清的聲音冷得能凍死人，“混得不錯啊，都混進特高課了？拿我們軍統兄弟的染紅你的頂子，覺很爽吧？”
槍口又往前頂了頂，得陳默生疼。
陳默嘆了口氣，沒回頭，看著前方斑駁的牆壁：“蘇小姐，有話好好說。你這樣，我們都危險。”
“危險？”蘇婉清冷笑，“那幾個被你賣了的兄弟現在才危險！在76號的水牢裡泡著呢！陳默，我當初真是瞎了眼，還以為你是個有的！”
陳默能覺到的憤怒和失，這讓他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但他不能解釋，至不能明說。
“蘇小姐，”他斟酌著詞句，聲音得很低，“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
“不是那樣是哪樣？”蘇婉清問，“難道是你跟日本人唱雙簧？”
“樹上開花，有時候需要借東風。”陳默說了一句看似沒頭沒腦的話，這是以前蘇婉清跟他討論兵法時提到過的，意思是製造假象，藉助對方的力量達到自己的目的。他不能說得太明白，只能點到為止。
蘇婉清愣了一下，頂在他腰上的槍口微微鬆了點力道。“借東風？借日本人的刀殺我們的人？陳默，你他媽這是什麼歪理！”
“刀子握在誰手裡，不重要。重要的是，刀子最後砍向誰。”陳默繼續晦地說，“蘇小姐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有時候退一步，是為了進兩步。損失一個外圍的‘茶館’，未必是壞事。”
他暗示犧牲是有價值的，是為了更大的目標，但無法直言“木馬計劃”。
蘇婉清沉默了。是個經驗富的特工，不是隻會喊打喊殺的莽夫。陳默的話雖然含糊，但裡面的意味，品出了一些。如果陳默是真的投敵，現在完全可以人來抓，或者直接甩開，沒必要在這裡跟打啞謎。
蘇婉清的槍口緩緩垂下，但眼神里的警惕並未完全消散。
盯著陳默，試圖從他臉上捕捉到更多真實的緒，可陳默的表平靜得像一潭深水，什麼也看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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