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覺得自己像只被放在放大鏡下的蟲子。
自從拿到“狐”的代號，可以相對自由地出特高課大樓後，他那種被監視的覺就越來越明顯。不是明目張膽的跟蹤，而是一種無不在的、細微的窺探。
比如，他去資料室閱覽區，總能“偶遇”一兩個之前沒見過的文職人員，也在那裡翻閱檔案，待的時間不長不短，剛好能把他進出的大致時間記下來。
又比如，他開車離開特高課，後視鏡裡總會有一兩輛不起眼的黑轎車，不近不遠地跟著，直到他回到公司或者陳家公館才消失。
再比如，在特高課大樓的走廊上，偶爾會有一些看似不經意與他肩而過的人，卻會在不經意間掃視他上攜帶的檔案或者品。而且，每當他和一些特高課的其他人員談時，不遠似乎總有一雙眼睛在暗中觀察著他們的舉和表。
南造雲子就像一個藏在暗的幽靈，雖然不直接出現在他面前，但這種無形的審視如影隨形，讓陳默時刻都於一種繃的狀態，他深知自己必須更加小心謹慎，稍有不慎就可能陷萬劫不復的境地。
他知道，這是南造雲子的手筆。這人像條警覺的母狼，對他的快速晉升始終抱著懷疑的態度。
這天，陳默剛把車停在公司樓下，就看見街對面咖啡館的窗邊，坐著一個悉的影。南造雲子穿著一素雅的旗袍，正慢條斯理地攪著咖啡，目卻似乎有意無意地掃過他的方向。
陳默心裡冷笑一聲，臉上卻出驚喜的表，隔著街朝那邊揮了揮手，然後快步走了過去。
“雲子小姐？真巧啊，您也來這裡喝咖啡？”陳默推開咖啡館的門，笑著打招呼。
南造雲子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陳先生。路過，歇歇腳。”
“這家咖啡確實不錯。”陳默自來地在對面坐下，對侍者打了個手勢，“一杯黑咖啡，謝謝。”
他表現得坦自然，彷彿真的只是偶遇。
“陳先生最近似乎很忙。”南造雲子攪著咖啡，狀似無意地問道，“經常去課裡？”
“是啊，”陳默嘆了口氣，出一副“生意難做”的苦惱相，“課長給了許可權，總得多看看，多學學。現在這世道，不多掌握點資訊，生意不好做啊。不像雲子小姐您，辦的都是大事。”
他巧妙地把自己的頻繁出現，歸結為“商人本”——為了賺錢而積極蒐集資訊。
南造雲子抬眼看了看他，眼神銳利：“陳先生太謙虛了。您上次提供的線索，可是幫了我們大忙。課長對您可是寄予厚。”
陳默心中一凜，面上卻不聲，笑著擺了擺手：“哪裡哪裡，能幫上忙就好。我也是誤打誤撞，正好知道那麼一點況。雲子小姐您才是厲害，特高課在您手裡，那可是辦了不漂亮案子。”
南造雲子角微微上揚，似笑非笑：“陳先生真甜。不過，我倒是好奇，您一個生意人，怎麼對課裡的事這麼上心？”的話裡帶著幾分試探，目盯著陳默，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細微的表變化。
陳默早有準備，苦笑著說道：“雲子小姐，您也知道現在這局勢，生意不好做啊。我想著，要是能和課裡搞好關係，說不定能得到些部訊息，生意上也能走些彎路。再說了，能為國家出份力，也是我的榮幸不是？”
南造雲子輕輕抿了口咖啡，目依舊銳利：“陳先生倒是心繫國家。不過，我聽說您最近和課裡的一些人走得很近？”
陳默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依舊鎮定自若：“雲子小姐，您也知道，我這剛拿到代號不久，很多事都不懂。
和課裡的前輩們多接接，也是想多學點東西。要是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還雲子小姐多多指教。”
南造雲子沉默了一會兒，目在陳默臉上掃視了幾圈，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陳先生，您是個聰明人。我希您能明白，特高課不是您能隨意擺弄的地方。您的一舉一，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下。”
陳默心中暗不妙，面上卻出誠懇的神：“雲子小姐，您放心。我既然選擇了和課裡合作，就一定會忠心耿耿。要是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您儘管指出，我一定改。”
南造雲子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終於緩緩點了點頭：“希陳先生能記住自己今天說的話。”說完，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旗袍，
這話聽著是誇獎，實則是在點他：別以為立了一次功就了不起了，我們盯著你呢。
“運氣，純粹是運氣。”陳默連忙擺手，臉上堆起謙卑的笑，“我這點本事，跟雲子小姐您比起來，差得太遠了。以後還要多仰仗您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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