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京回來後的第五天，陳默去了老許的安全屋。
那天下著雨，不大，淅淅瀝瀝的，打在梧桐葉上沙沙響。他敲門的時候，老許正在看檔案。桌上攤著幾張紙，上面麻麻寫滿了字，旁邊放著一盞煤油燈，火苗一跳一跳的。
“來了？”老許抬起頭，摘下眼鏡，了鼻樑。
陳默在他對面坐下。老許把那些檔案收起來，鎖進屜裡。然後倒了兩杯水，把其中一杯推過來。
“說吧。出什麼事了？”
陳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涼的，。他放下杯子，看著老許。
“東京那邊，有好幾方面的人拉攏我。”
老許沒說話。
“陸軍省，海軍省，軍需省，閣，財閥。都來了。”陳默的聲音很平，像在唸一份報告，“他們想讓我過去。條件很好。待遇高，職位高，權力大。”
老許盯著他。“你怎麼想的？”
“我誰都沒答應。”陳默說，“可他們不會放棄。他們會繼續來。一波接一波。我需要組織的指示。”
老許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陳默，看著外面的雨。雨打在玻璃上，匯一道道水流，順著往下淌。
“陳默，”他開口了，“你知道你現在的境嗎？”
“知道。”
“你不知道。”老許轉過，“你在東京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已經讓你了各方爭奪的件。陸軍省要你，海軍省要你，軍需省要你，閣要你，財閥也要你。你就像一塊，被一群狼盯著。”
陳默沒說話。
“誰搶到你，誰就佔了先機。可你要是答應了誰，就得罪了另外幾家。”老許走回來，坐下，“在這個世道，得罪一家，還能活。得罪兩家，就很難活。得罪三家——”他頓了頓，“必死無疑。”
陳默看著他。“那我該怎麼做？”
老許盯著他，盯了很久。“拖著。”
“拖著？”
“對。誰都不答應。誰都不拒絕。拖到他們自己放棄，拖到他們自己打起來，拖到——”他頓了頓，“拖到戰爭結束。”
陳默沉默了很久。“組織的意思是——”
“組織的意思是，你現在的任務是潛伏，不是站隊。”老許的聲音很低，“你在特高課的位置，很重要。你在東京引起的那場風波，已經讓你了各方關注的焦點。這時候，任何輕舉妄，都會引來殺之禍。”
陳默點點頭。“我明白了。”
老許盯著他。“你真的明白了？”
“真的明白了。”
老許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得能看清對方眼睛裡的。
“陳默，”老許的聲音很低，“組織讓我轉告你——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比報重要，比任務重要，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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