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救世之始:仙人篇(十) 氣絕之痕·薪傳有序
“息壤城”中央，高塔蹟下的“演武場”，從未如此擁，卻又如此安靜。
天未亮，薄霧與尚未散盡的淡淡“絕煞”氣息混合，給這片土地蒙上一層灰濛濛的彩。然而，場中卻已麻麻地站滿了人。略看去，竟有三四百之眾。他們之中，有鬚髮皆白、氣息沉凝的老者（如幾位長老的親傳弟子或城中宿老）；有正當壯年、卻因長期營養不良和戰鬥而顯得悍瘦削的衛戍戰士；也有不臉上稚氣未、眼神卻充滿與張的年男。甚至還有一些婦人，們或許不曾練武，但眼中同樣燃燒著為家人、為生存而尋求力量的火焰。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齊刷刷地投向場地前方，那個負手而立、穿著深藍武道服的頭老者——武天前輩。
仙人立於一塊稍高的斷石上，墨鏡未戴，目平靜地掃過下方每一張面孔。他看到了，看到了張，看到了麻木被希取代後的微，也看到了深藏的恐懼與疲憊。這是一群在絕中浸泡了太久，剛剛抓住一救命稻草的人。
“很好。”仙人開口，聲音不高，卻彷彿帶著奇特的穿力，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平了細微的，“人不。說明你們心中，那點對‘活著’、對‘變得更強’的念想，還沒被這鬼世道徹底磨滅。”
他的話很直白，甚至有些俗，卻讓許多人下意識地了膛。沒錯，他們就是不想死，就是想更強，在這末世，這不丟人。
“但，”仙人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武道之路，絕非兒戲，更非人多就行。尤其是我們接下來要走的這條路，與以往不同，與你們祖輩傳下來的也不同。它更兇險，更需要腦子，更需要……‘靜心’。”
他頓了頓，指向人群中那些明顯氣息不穩、眼神飄忽，甚至站姿都歪歪扭扭的人：“你，你，還有後面那幾個……出列。到旁邊空地，繼續站‘混元樁’。什麼時候能站到心不跳、氣不、不如山，什麼時候再過來聽。連自都穩不住，何談觀察敵人，理解外道？”
被點到的幾人臉一紅，在眾人目下訥訥出列，走到一旁，老老實實地擺開架勢。他們大多是之前練習不勤，或心確實浮躁之輩。
“剩下的人，”仙人目再次掃過，“老夫問你們，經過前幾日‘站樁’，經過前日那場守城戰，你們可曾想過，為何前輩我……能那般與煞戰鬥？”
眾人一愣，隨即低聲議論起來。有的說前輩力量強，有的說前輩速度快，有的說前輩招式妙。
仙人搖了搖頭：“都不是本。本在於——”他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看’與‘想’。”
“你們看煞，只看到它張牙舞爪，力大無窮，煞氣人，故而心生恐懼，只想以力抗力，或以命相搏。但你們可曾‘看’到，它撲擊時，力量從何發起？重心如何變化？煞氣在它如何流轉？哪一是它發力時必然繃、也必然相對脆弱之？”
“你們與煞手，只想著如何擋住它的爪子，如何劈開它的腦袋，腦子裡只有‘殺’這一個念頭。但你們可曾‘想’過，為何它的攻擊總是直來直去？為何它傷後只會更瘋狂而非退？這瘋狂的背後，驅它的那‘絕煞’意志，究竟是什麼樣的‘格’？”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眾人啞口無言，陷沉思。他們從未從這個角度思考過戰鬥。戰鬥，不就是你死我活嗎？
“從今日起，你們要學的第一課，就是改變你們‘看’與‘想’的方式。”仙人沉聲道，“把煞，把‘絕煞’，不再看不可理解的妖魔，而是看……一種特殊的、危險的、但有其執行‘規律’的‘東西’。我們要做的，就是去找到、理解、並利用這些‘規律’。”
這個說法，新奇而震撼，讓許多人眼中出了茫然，但也讓數心思靈者（如石崗、以及幾位年輕的衛戍隊長）若有所思，抓住了什麼。
“當然，空談無用。”仙人語氣放緩，“我們結合例項。墨塵城主，鐵骨長老，石崗隊長，請上前。”
墨塵三人出列，站到仙人側前方。
“城主，你負‘絕煞’舊傷，對其侵蝕最深。你來說說，經前幾日引導與戰激發，如今對你那東西，有何新‘看’法？”仙人點名。
墨塵深吸一口氣，努力用最清晰的語言描述：“回前輩，晚輩覺……那‘絕煞’侵蝕，如同附骨之疽，又似冰冷毒蛇，盤踞心脈。其喜‘’厭‘靜’，尤喜吞噬活躍之氣與劇烈之緒。其流轉有‘徑’，似逆反我輩元氣執行之常道。然，當晚輩以‘養元訣’催息，循特定平和軌跡運轉時，可引其部分‘注意’，甚至可稍稍偏轉其侵蝕之‘流向’，雖不能祛除，卻可暫緩其速，並……似乎能令其‘活’微有減弱。” 他描述得有些艱，但核心意思明確——那“絕煞”並非無形無質，它有“偏好”，有“路徑”，可以被“影響”。
下方眾人聽得瞪大了眼睛。城主那可怕的傷痕，竟然能被“影響”？還能“暫緩”？
“鐵骨，你呢？你模擬那‘絕煞之意’與煞手，有何‘看’法？”仙人問。
鐵骨聲如洪鐘：“回前輩！那些畜生，攻擊看似兇猛，實則‘意圖’簡單得很！撲就是撲，撞就是撞，抓就是抓，很變招，更不懂虛實配合！而且，它們攻擊前，那子‘絕煞’會在某個地方先凝聚、湧，就像人要出拳得先收拳一樣！看準了那‘湧’的勢頭和位置，就能大概猜到它要幹嘛！雖然它們力氣大、不怕痛，但只要打它們那簡單的‘勢頭’，或者提前攻擊它們‘蓄力’的地方，它們就會難得很！”
“石崗，你們觀察‘煞氣’流呢？”
石崗比較沉穩，道：“晚輩等發現，無論是單個煞影，還是，其‘煞氣’的濃度和流方向，並非完全均勻。有些地方會突然變濃、凝聚，往往意味著攻擊即將從那裡發出，或者有更強的煞孽潛伏。反之，有些區域的‘煞氣’會相對稀薄、平緩，或許是可供利用的間隙或弱點。只是，目前我們還只能模糊應，難以確判斷。”
仙人微微頷首：“很好。這便是‘看’與‘想’的初步果。城主看到了‘絕煞’侵蝕的規律與可影響之；鐵骨看到了煞攻擊的‘意圖’與‘前兆’；石崗看到了‘煞氣’分佈的‘不均’與‘徵兆’。雖然還很淺，但方向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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