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大東北1983之鹿鳴北坡》第155章 嬌妻倚門盼郎歸(1)

作者:龍都老鄉親·6個月前

日頭歪到西山頂,把冷家屯的雪地染了一片暖洋洋的金。屯子裡的炊煙比往常升得早些,縷縷,在寒冷的空氣裡扭灰白的柱子,像是急著召喚在外的人歸家。胡安娜站在院門口那棵老榆樹下,第三回踮起腳往屯口那條覆著冰雪的大道上張。北風像小刀子似的,颳得臉頰生疼,繫著的紅圍巾角一下下拍打著棉襖前襟。把手在袖筒裡,疊著按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那裡似乎能覺到一點不易察覺的暖意,像是揣著個溫乎乎的小火爐。

林秀花從灶房窗戶探出頭,手裡還拿著攪粥的勺子:“安娜!快進屋來!外面風,看嗆著!”老太太的聲音帶著焦急,“軍子那麼大個人了,還能丟了不?準是路上有啥事耽擱了!”

胡安娜應了一聲,腳步卻沒看見灰狼趴在院門坎上,老狗缺耳朵上的那塊疤紅得發亮,耳朵豎得直直的,鼻子不時朝著風口兩下——這老夥計也應到什麼了。它今天下午就躁不安,把食盆拱得咣噹響,這會兒更是眼著大道方向,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

“媽,我再等等……許是快到了。”胡安娜回頭朝灶房喊,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心裡算著日子,冷志軍去鄂鄉滿打滿算也就四五天,可卻覺得比整個冬天還長。夜裡躺在炕上,總覺得邊空落落的,炕蓆好像都寬了不。早晨起來,會下意識地把他的棉襖拿出來烤在火牆上,等到冰涼的布料才回過神來。

屯口終於出現了一個小黑點,在雪地裡移著,越來越近。灰狼“噌”地站了起來,尾像旗杆似的搖,激地原地轉了兩個圈,然後箭一般衝了出去,帶起一蓬雪霧。老狗缺耳朵也跟著躥出去,跑起來姿勢有點彆扭,但速度卻不慢。

胡安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不自覺地攥了圍巾。那影漸漸清晰,穿著深的棉襖棉,揹著獵槍和行囊,走路的姿勢沉穩有力,不是冷志軍又是誰?只是……他好像換了雙靴子,走起路來比平時更輕快些。

冷志軍也遠遠看見了站在家門口的那抹紅。他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起來。灰狼已經撲到了他邊,立起子用前爪拉他,舌頭耷拉著,哈出團團白氣。老狗缺耳朵則繞著他轉圈,用鼻子使勁嗅著他上陌生的氣味——那是松木、煙火、皮革和一種淡淡的、屬於草原的腥羶氣。

“回來了?”胡安娜迎上前幾步,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上下打量著他,見他臉上雖帶著倦,但眼神明亮,上也齊整,不像吃了苦頭的模樣,心裡一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嗯,回來了。”冷志軍走到面前,放下肩上的行囊。他看著被風吹得發紅的臉頰和鼻尖,還有那雙映著自己影的、帶著擔憂和欣喜的眼睛,一路上的疲憊彷彿瞬間消散了。他想的臉,又覺得在院門口不太合適,手抬到一半,轉而拍了拍沾滿雪花的

“路上還順當?鄂溫克朋友……沒為難你吧?”胡安娜問著,目卻落在他腰間多出來的那把造型古樸的獵刀上,刀鞘上的銀飾在夕下閃著微

“順當。他們……都很熱。”冷志軍說著,彎腰開啟行囊,先從裡面拿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這是烏娜吉阿媽給的,風乾馴鹿,說給你補子。”又掏出一個小巧的樺樹皮盒,“裡面是疙瘩,酸甜口的,你嚐嚐鮮。”

胡安娜接過東西,指尖到他冰涼的手,趕說:“快進屋!媽把炕燒得可熱乎了!”

這時,林秀花也繫著圍從屋裡出來了,見到兒子,眼圈一下就紅了,上卻埋怨著:“你個死小子!還知道回來!瞅瞅這都啥時辰了?飯都快涼了!”說著就上前來幫他拍打上的塵土雪沫,又他的胳膊,“瘦了沒?在那山上能吃啥好的……”

冷志軍笑著任母親打量:“媽,我好著呢!鄂溫克兄弟頓頓有,你看我還胖了點。”他扶著母親的胳膊往屋裡走。

灰狼和老狗也歡天喜地地跟了進來,在屋裡轉來轉去,嗅著冷志軍帶回來的行囊,特別是對那雙換下來的、還帶著腳汗味的舊棉鞋格外興趣。冷志軍把行囊放在西屋炕上,胡安娜已經端來了一盆熱氣騰騰的洗臉水,水裡還飄著幾片艾葉。

“先燙燙腳,驅驅寒氣。”把水盆放在他腳邊,又去外屋灶上端來一直溫著的碴子粥和餅子,還有一小碟鹹菜疙瘩。

冷志軍坐在炕沿上,把凍得發麻的雙腳泡進熱水裡,舒服地嘆了口氣。他一邊洗腳,一邊跟圍坐在旁邊的母親和妻子講起這幾天的經歷。怎麼到的鄂溫克營地,卓力格特一家如何熱,烏娜吉如何帶他進山辨認蹤、學習古老的布陷阱方法,還有那場突如其來的、與帶崽母熊的遭遇戰,以及雅爾老爺子贈送狼髀石、卓力格特贈予獵刀的深厚誼。他講得不算生,甚至有些平鋪直敘,但林秀花和胡安娜都聽得了神,時而驚呼,時而嘆。

聽到驚險,胡安娜的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肚子,臉有些發白。林秀花則一個勁兒地念“阿彌陀佛”,後怕地數落兒子:“你這孩子!咋啥險都敢冒!那帶崽的母熊是能惹的嗎?虧得你槍法準,菩薩保佑!”

當冷志軍拿出那把裝飾著銀的鄂溫克獵刀和那塊油的狼髀石時,林秀花接過去仔細端詳,嘖嘖稱奇:“這可是老件了,你看這做工,這包漿……人家這是把你當自家人了!”胡安娜則默默拿起那把獵刀,手指輕輕過刀鞘上緻的紋路,又看了看冷志軍,眼神複雜,有驕傲,有擔憂,也有一不易察覺的落寞——丈夫的世界,似乎比想象的更廣闊,也更危險。

“對了,”冷志軍想起正事,從懷裡掏出那張被捂得溫熱的通知,“公社來通知了,大賽提前,後天就得去縣裡報到。”

屋裡頓時安靜了一下。林秀花張了張,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去吧去吧,男人家,是該出去闖。就是……就是一切小心!”

胡安娜沒說話,起去外屋給冷志軍盛粥。等端著粥碗回來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還帶著淺淺的笑意:“趁熱吃。去了縣裡,好好比,家裡不用惦記。”

這一晚,冷家的小院格外溫暖。炕燒得滾燙,粥飯簡單卻可口。冷志軍躺在久違的自家炕上,聽著窗外悉的風聲,聞著被褥上和胡安娜上淡淡的氣息,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胡安娜在他邊躺下,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起伏,像是睡著了。但冷志軍知道沒睡,他出手,輕輕放在隆起的小腹上,那裡,有一個新的生命正在悄然生長。

胡安娜的僵了一下,隨即慢慢放鬆下來。把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兩人的手一起,著那份秘的悸。無需多言,所有的牽掛、期盼和無聲的支援,都在這溫暖的接中靜靜流淌。

西屋窗外,月亮升起來了,清輝灑在雪地上,一片皎潔。灰狼在院角的窩裡發出了滿足的鼾聲。老狗缺耳朵依舊盡職地趴在門口,耳朵不時轉一下,那塊疤在月下,像一顆沉睡的紅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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