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的巷尾,最近總聚集著一群年輕族人,他們躲在廢棄的棚屋裡,手裡傳閱著幾片彩豔麗的蘑菇——菌蓋是詭異的紫紅,菌柄上還帶著白斑點,是南方沼澤小販售賣的“瘋人菇”。
“吃了這個,能看見祖靈在跳舞!”一個剛服食過蘑菇的年眼神渙散,角掛著傻笑,手舞足蹈地說著。其他人爭相效仿,有人把蘑菇幹嚼碎,有人泡在水裡喝,很快,棚屋裡響起此起彼伏的怪笑和嘶吼,有人甚至拿起石塊砸向牆壁,裡喊著“我是戰神!”
麻煩很快找上門。一天深夜,年阿木服食過量蘑菇,在自家棚屋裡手舞足蹈,打翻了火塘裡的柴火。火焰瞬間點燃了乾燥的茅草屋頂,若不是鄰居發現及時,整排棚屋都會被燒燬。另一個年阿石,則在幻覺中衝進逐風者獵人的住,砸碎了對方儲存皮的陶罐,裡還喊著“這些皮是我的!”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族人們開始躲避那些服食過蘑菇的年輕人,甚至有人傳言“瘋人菇會讓人變瘋子,還會傳染”。星在巡查時,看到一個母親抱著孩子,遠遠躲開一個眼神渙散的年,心裡頓時沉了下去——這東西,比貝更危險,它在腐蝕部落的基。
星立刻召集磐和議事會員,下令徹查。磐的執法隊很快鎖定了源頭——一個來自南方沼澤的小販,每天躲在集市角落,售賣瘋人菇,一片蘑菇能換半枚貝。
執法隊將小販抓來審訊。小販起初還想狡辯,直到磐拿出從他上搜出的蘑菇,他才哆哆嗦嗦地代:“這蘑菇長在瘴氣林邊緣的沼澤裡,吃了會‘看見好東西’,我也是偶然發現的……我知道它有點邪門,但能換貝,就……”
“瘴氣林?”林巖聽到這個地名,眉頭皺了起來——那是狩以前活的區域,地形複雜,還藏著不未知的危險。
星沒有猶豫,當場下達三條命令:
1. 全城令:在龍城所有口和集市立木牌,宣佈瘋人菇為“邪毒”,服食、持有、易的,一律關“懲戒屋”,還要罰沒所有貢獻點;
2. 強制戒斷:把所有已知服食過蘑菇的年輕人,集中到龍城邊緣的隔離屋,由巫醫熬製“醒神草”湯藥,強制他們喝,還派人看守,不讓他們接蘑菇;
3. 源頭清剿:派二十名銳戰士,由悉南方地形的逐風者嚮導帶領,去瘴氣林邊緣,找到蘑菇生長地,一把火燒了,還要抓可能存在的其他販菇人。
隔離屋很快住滿了人,裡面日夜傳來哀嚎聲——戒斷的過程很痛苦,年輕人會渾發抖、大喊大,甚至想衝出去找蘑菇。巫醫每天熬藥,星也會去檢視,看著那些曾經活潑的年變得萎靡,心裡既心疼又堅定:“必須把這毒戒掉,不然他們就毀了。”
清剿隊出發後,林巖在工坊裡看著那塊生鐵錠,陷了沉思——鐵讓部落富了,有了多餘的貝,年輕人開始追求“刺激”,才會被瘋人菇。技進步帶來了好,可也喚醒了人裡的慾,要是沒有約束,遲早會出更大的子。
他找到星,提出一個想法:“我們不能只靠令和懲罰。年輕人覺得勞作、換貝沒意思,才會找蘑菇。我們能不能做一種安全的‘好東西’?比如用多餘的粟米,釀一種喝了能讓人暖和、放鬆的飲料(酒),代替蘑菇?”
星卻搖了搖頭:“現在不行。部落的糧食剛夠吃,哪有多餘的粟米釀酒?而且,酒喝多了也會讓人糊塗,說不定會變另一種‘毒’。”頓了頓,說出自己的想法,“我覺得,我們該從‘’上引導——等收的時候,辦一場全族的‘收祭’,讓大家唱歌、跳舞、比賽箭,把力放在熱鬧的活上;英靈祠建後,讓長老們每天給年輕人講部落的故事,講我們怎麼打赤巖、怎麼鬥狩,讓他們知道,真正的榮耀不是靠蘑菇‘看見’的,是靠自己的手掙來的。”
林巖看著星,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堵不如疏。我們得讓年輕人有正經的‘盼頭’,才不會被歪門邪道。”
半個月後,清剿隊回來了。隊長彙報:“我們找到了瘴氣林邊緣的蘑菇地,有半畝大,全燒了!但沒抓到其他販菇人,只在附近發現了幾雙不同的腳印,還有裝蘑菇的皮袋碎片,看樣子,不止一夥人在賣這東西。”
這個訊息讓星和林巖都意識到——瘋人菇的,比他們想的扎得更深,只要有人想靠它換貝,就還會有人去採、去賣。
隔離屋的戒斷有了效,大部分年輕人恢復了正常,不再大喊大,也能跟著一起幹活。可星發現,他們的眼神里了往日的彩,有人甚至不敢和族人對視——戒斷的痛苦和周圍人的躲避,讓他們心裡有了“疙瘩”。
星開始每天去隔離屋,給年輕人講部落的故事:“以前我們沒糧食,靠挖野菜活下來;後來沒武,靠石斧和野鬥。現在我們有了鐵工、有了龍城,這些都是靠一雙手、一滴汗掙來的,比蘑菇帶來的‘幻覺’,踏實多了。”
可在龍城最暗的巷尾,一個年從牆裡出幾片乾癟的瘋人菇——那是他之前藏起來的。他看著蘑菇,眼神猶豫,卻沒捨得扔。
與慾的戰爭,才剛剛開始。巖山部落解決了看得見的“毒蘑菇”,卻還要面對藏在人心深的“慾毒”。文明的路上,明和影,從來都是一起往前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