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看到了嗎？”陳墨的聲音在風聲中迴盪，“這就是你治下的趙國。百姓只想活命，士兵早已厭戰，唯有郭開、李牧之流，還在為了一己私利，將國家拖向深淵！”
趙王遷看著城外的秦軍，又看看城面有菜的百姓，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腰間的玉佩突然落，摔在城磚上斷兩半——那是當年趙孝王賜給他的，象徵著趙國的王權。
“陛下！”郭開突然跪地痛哭，“臣罪該萬死！李牧早已與燕國勾結，約定三日後夾擊秦軍，屆時邯鄲必焦土啊！”他這是見風使舵，想把所有罪責都推到李牧上。
陳墨心中冷笑，卻沒有點破。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那……那該怎麼辦？”趙王遷徹底慌了神，抓住陳墨的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
“開城降秦。”陳墨的聲音斬釘截鐵，“只有這樣，才能保全邯鄲百姓，保全趙氏脈。”
趙王遷猶豫著，目在秦軍大營和城街巷間來回逡巡。就在他即將點頭的瞬間，城外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吶喊。陳墨舉目去，只見秦軍大營後方突然揚起無數燕軍的旗幟，黑的騎兵正朝著秦軍側翼發起衝鋒！
“燕軍來了！”郭開尖起來，“陛下快看！李牧沒有騙我們！燕軍來救趙國了！”
趙王遷眼中重新燃起希：“對！燕軍來了！我們有救了！”
陳墨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沒想到燕軍來得這麼快，更沒想到他們竟會如此貿然進攻。他再看向秦軍大營，只見王翦的帥旗突然轉向，中軍陣腳毫不，側翼的弩兵迅速列陣，顯然是早有準備。
“是陷阱！”陳墨失聲驚呼。王翦本不信太子丹已死的訊息，這是故意示弱，引燕軍來攻！
就在這時，邯鄲城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梆子聲。陳墨低頭一看，只見郭開的私兵正四縱火，百姓的哭喊聲、士兵的怒罵聲此起彼伏。更讓他心驚的是，南城方向竟傳來了秦軍的吶喊——王翦的先頭部隊，竟然已經攻破了城門！
“郭開！你！”陳墨猛地轉頭，卻見郭開正獰笑著後退，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支短弩，對準了趙王遷的後心。
“陳太史，多謝你幫我穩住趙王。”郭開的聲音帶著瘋狂的得意，“邯鄲城是我的了！無論是秦軍還是燕軍，想進城，都得問過我郭開！”
弩箭破空而出，陳墨想阻攔已來不及。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支羽箭從斜刺裡飛來，準地撞開了郭開的短弩。箭桿上的鵰翎在下一閃而過，竟是李牧的狼牙衛專用箭矢！
陳墨抬頭去，只見李牧披黑甲，手持長戟，正站在對面的箭樓之上，目如鷹隼般盯著城頭。他的後，押著一個渾是的影——正是本該被送往代郡的燕太子丹！
“郭開，你以為這點伎倆能瞞得過我？”李牧的聲音在城頭上回，帶著徹骨的寒意，“今日，我便為趙國除此國賊！”
長戟一揮，李牧竟從箭樓一躍而下，直撲郭開。郭開的私兵蜂擁而上，卻被李牧殺得人仰馬翻。城頭頓時作一團，趙軍、秦軍、燕軍、私兵混戰在一起，鮮順著城磚的隙流淌，染紅了邯鄲的土地。
陳墨護著趙王遷和嬴政退到城樓角落，看著眼前這荒誕的廝殺，心中一片冰涼。他終於明白，趙國的滅亡，早已不是哪個人能挽回的。從趙王遷沉迷煉丹的那一刻起，從郭開賣主求榮的那一刻起，從李牧妄圖以一己之力逆天改命的那一刻起，這個曾經輝煌的國家，就已經註定了覆滅的命運。
突然，一支冷箭從人群中出，直指嬴政面門。陳墨瞳孔驟，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這支箭。劇痛瞬間傳遍全，他看著嬴政驚恐的臉，突然笑了——二十年前，他沒能阻止白起殺降；二十年後，他至能護住這個孩子，護住秦國統一天下的希。
“先生！”嬴政抱住倒下來的陳墨，眼淚奪眶而出。
陳墨想說什麼，卻只咳出一口鮮。他的目越過混的戰場，向咸的方向。那裡有他未竟的理想，有“書同文、車同軌”的藍圖，有一個沒有戰、百姓安康的大同世界。
就在這時，他看到李牧的長戟刺穿了郭開的膛，看到王翦的秦軍如水般湧邯鄲城，看到燕軍在秦軍的弩箭下潰不軍，看到趙王遷癱倒在地，面如死灰。
一切都結束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邯鄲城的一個角落裡，那個名阿草的侍正抱著太子丹的玉佩，茫然地看著燃燒的房屋。而在更遙遠的遼東，燕王喜收到了太子丹的死訊，正對著秦國的方向，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陳墨的意識漸漸模糊，他最後看到的，是嬴政眼中那團燃燒的火焰——那是仇恨，是憤怒，是與年齡不符的冷酷。
這支冷箭，是誰的？
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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