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孤燈如豆。
坐在冰冷的草蓆上,腦海中兩個“周辰”的形象在不斷地戰、撕扯。
一個是記憶裡需要照顧、讓憐惜的病弱書生。
一個是現實中為撐起一片天,讓敬畏、讓心安的鐵男人。
該相信哪一個?哪一個才是真的他?
不知不覺間,淚水已經模糊了的雙眼。
燈火搖曳的暈中,那兩個不斷衝突的影子,彷彿在含淚的眼中,緩緩地重疊在了一起。
出冰冷的指尖,輕輕著自己的,喃喃自語:
“小叔……你到底……是誰?”
這句輕聲的呢喃,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心中某個被倫理和道德層層鎖住的區。
猛然發現,自己對周辰的擔憂,似乎已經不再僅僅是嫂嫂對小叔子的親了。
當想到他可能真的回不來時,心中湧起的那種劇痛,那種彷彿天都要塌下來、自己又將被全世界拋棄的恐慌和絕,是如此的真切,如此的讓無法呼吸。
不知不覺中,這個僅僅“變了”兩天的男人,已經了活下去的唯一念想,了唯一的神支柱。
不!
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心中猛地滋生。
等待是這世上最磨人的酷刑,夠了!
蘇兒猛地站起,因為坐得太久,眼前一陣發黑,但扶著牆,很快就站穩了。
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走到牆角,拿起了那把周辰磨過的砍柴刀。冰冷的鐵,給了一力量。
然後,又走到桌邊,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盞昏黃的油燈。
要做一件,這輩子都從沒想過、也不敢想的事。
要去找他!
哪怕山裡有吃人的猛,哪怕去了就是死,也不願意再一個人,在這無邊無際的黑暗和孤獨中,煎熬地等待。
蘇兒深吸一口氣,抖著出手,拉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門外,是比屋裡更深沉的黑暗,彷彿一頭能吞噬一切的巨。
一手舉著油燈,那微弱的芒只能照亮前三尺之地;一手握著冰冷的柴刀,給自己壯膽。
抖著,邁出了第一步,正要衝那無邊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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