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典的氣氛在【自然之風】彩絕倫的表演後,被推向了沸點。篝火燃燒得愈發熾烈,火星如逆流的瀑布般衝向夜空,與漫天繁星相輝映。酒的醇香、烤的焦香、人群的歡笑聲、矮人獷的戰歌、靈悠揚的絃樂,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帶著草木清香的魔法餘韻,織一片令人沉醉的、充滿生命力的喧囂海洋。在這片海洋中,每個人都彷彿卸下了所有重擔,沉浸在純粹的歡慶裡,就連平日裡最嚴肅的面容,此刻也舒展著輕鬆的笑意。
然而,就在這片幾乎要融化一切的熾熱歡騰之中,一極其細微、卻無法被忽略的“不和諧”的靜謐,如同投滾燙油鍋的一滴冰水,悄然出現在廣場邊緣,那片被觀禮臺影和巨大旗杆投下的、線最為晦暗的角落。
起初,並沒有人注意到。喧囂足以淹沒許多細微的變化。但漸漸地,一些覺敏銳的員,尤其是那些常年在影中活的盜賊和知超常的獵人,最先察覺到了異樣。那並非聲音或氣味的改變,而是一種……“存在”的突兀顯現。就像原本空無一的畫布上,突然多了一抹極淡、卻極分量的墨痕。
竊竊私語聲開始在某些小圈子裡蔓延,目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角落。
“看那邊……”
“是…是他嗎?”
“亡影副會長?他真的來了?”
如同漣漪般擴散。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那片影中的變化。篝火的芒在那裡似乎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所吞噬,無法照亮其核心,只能勾勒出一個模糊、拔、卻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廓。他彷彿是整個歡慶場域中的一個“靜默奇點”,與周圍的熱烈格格不,卻又詭異地為了新的焦點。
正是沈風。ID【亡影】。星隕之輝公會的副會長,也是最神秘、最強大的戰力象徵。他幾乎從不參與任何集活,影總是出現在最危險的副本深或是最秘的探索之地。他的存在,對於大多數普通員而言,更像是一個傳說,一個符號。此刻,他的現,其震撼程度,甚至超過了之前【自然之風】的彩表演。
他依舊穿著那不起眼的、似乎能吸收線的深皮甲,沒有任何公會的標識,低調得近乎形。雙手隨意地垂在側,影幾乎完全融於影,只有偶爾篝火跳躍的芒掃過時,才能約看到他線條冷的下頜和那雙在暗影中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眼眸。他沒有作,沒有言語,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亙古存在的礁石,沉默地觀著眼前這片歡樂的汐。
他的出現,沒有帶來任何敵意或寒冷,卻自然而然地讓靠近那片區域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好奇、敬畏、猜測……種種複雜的緒在人群中流。但沒有人敢上前打擾。他周那無形的屏障,比任何言語都更能劃定界限。
主席臺上,正與晨愉快談的夏甜,也幾乎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這微妙的變化。談的話語微微一頓,目越過人群,準地落在了那片影之上。的眼中閃過一難以察覺的訝異,隨即化為一種更深沉的、帶著些許瞭然和複雜意味的神。
向晨歉然一笑,低聲說了句什麼。晨也順著的目去,看到沈風的影時,這位見多識廣的高等靈德魯伊眼中也掠過一驚訝,隨即理解地點點頭,優雅地退開一步,給了夏甜空間。
夏甜沒有猶豫。從容地走下主席臺,穿過自分開的人群。沒有走向篝火最明亮,而是徑直走向那片被影籠罩的角落。的舉,吸引了全場的目。所有人都屏息看著,會長會如何對待這位孤高的副會長。
夏甜在距離沈風約三步遠的地方停下。這個距離,既表示了尊重,又不顯得過於疏遠。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杯盛著琥珀的酒杯,並非烈酒,而是靈產的、口清甜的果酒。
“沒想到你會來。”夏甜開口,聲音平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暖意,與平日指揮若定的語氣略有不同,更像是朋友間的閒聊。
沈風的目從喧囂的廣場收回,落在夏甜上。他的眼神依舊深邃平靜,看不出任何緒波,但也沒有排斥。他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下頭,算是回應。
夏甜並不在意他的沉默,將手中的酒杯遞向他:“嚐嚐?晨會長帶來的,月林地特產,味道不錯,不容易醉。”
這是一個簡單的作,卻是一個重要的象徵。邀請他共這份來自盟友的、代表著友誼與歡慶的饋贈。
沈風的目在酒杯上停留了一瞬,又抬眼看夏甜。篝火的影在他臉上明滅不定。廣場上的喧囂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隔絕在外,這片小小的影角落,時間流速都似乎變得緩慢。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像往常一樣拒絕時,他卻緩緩地、幾乎難以察覺地,出了手。他的作很穩,手指修長有力,接過了那隻緻的酒杯。指尖與杯壁接,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他沒有立刻喝,只是握著酒杯,目再次投向跳躍的篝火,以及火映照下那些鮮活的面孔。良久,他才用那特有的、低沉而略帶沙啞的嗓音,吐出幾個字:
“很熱鬧。”
他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了背景的嘈雜,清晰地傳夏甜耳中,也彷彿敲擊在遠悄悄關注著這裡的所有員的心上。
夏甜微微一笑,也拿起侍從遞來的另一杯酒,與他並肩而立,向同樣的方向:“是啊。難得的熱鬧。風暴來臨前,總得讓船上的水手們,有機會曬曬太,唱唱歌。”
的話語意有所指。將公會比作航船,將未來的挑戰比作風暴,而此刻的慶典,則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與休整。
沈風聞言,角似乎極其微小地了一下,那或許不能稱之為笑,更像是一種…認同的微瀾。他沉默片刻,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似乎多了一難以言喻的凝重:
“寧靜…是風暴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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