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楊廷和聽著眾人的爭論，眉頭越皺越。
他是三朝元老，歷經風波，深知此事棘手。
完全信任邊將，在此時局下風險太大，一旦有變，後果不堪設想。
但大張旗鼓地調查，又極易引發反彈，搖邊防。
太子年輕，威不足，若置不當，恐生大變。
就在爭論陷僵局時，一名中書舍人悄然，在楊廷和耳邊低語幾句，呈上一份函。
楊廷和展開一看，是太子蕭煜手書，詢問閣對此彈章之議，並提及市井流言及高潛所報。
楊廷和心中暗歎，太子果然已經知曉，並且顯然到了影響。
他將太子的手書傳給張璁、李東等人看過。
看過太子的手書，張璁臉更加難看，李東則出“果不其然”的神。
“首輔大人，太子殿下既有垂詢，此事便需速決。”
李東道。
“下仍以為，當派員赴北境、西南，一則宣，二則查察。人選需幹，份需足夠，可派一穩重朝臣為正使，再配以兵部、工部能員為副，名為‘勘察新械，協理邊務’，如此，既全了朝廷面，亦可暗中查訪實。”
張璁還要反對，楊廷和抬手製止了他，沉良久，緩緩開口：
“陛下病重，太子監國，國事維艱，當以穩妥為上。邊將不可不疑，亦不可盡疑。流言不可不查，亦不可大張旗鼓地查。”
他看向眾人：
“東所言派員之議，有其道理。然，不宜大張旗鼓，以免驚擾邊關，反生變故。可派欽差，秘赴兩地，明為宣、協理，暗為查訪。人選……就由都察院右副都史陳垣（穩健派，與李東親近）為正使，兵部職方司郎中、工部虞衡司主事各一員為副。陳垣老持重，當知分寸。”
“至於如何安邊將，以示朝廷信重……”
楊廷和頓了頓。
“可催促西南耿玉忠，儘快完與北境的連弩易。”
“朝廷可下旨，言明此乃為國戍邊之急需，著北境盡力協助，西南儘快驗收列裝。”
“此舉，一則可加強西南防務，二則，亦可觀察北境配合之態度，耿玉忠接之反應。”
“若易順暢，雙方無礙，則流言自消大半；若其中再有齟齬，則……”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這是一石二鳥之計，既給了朝廷介和觀察的藉口，又將北境和西南的反應置於檯面之上，為檢驗雙方忠誠與關係的試金石。
張璁臉變幻，最終長嘆一聲，不再言語。
他知道，在太子已生疑慮、流言甚囂塵上的況下，楊廷和的這個折中方案，或許是眼下最穩妥，也最能為各方接的辦法。
儘管，他心深，依舊為此舉可能對邊將造的傷害和給邊防帶來的潛在風險，到深深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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