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須抓住它。
不惜一切代價。
“清月……”
他低聲喚。
“我在。”
蘇清月回握。
“要變天了……真正的世，來了。”
沈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穿歷史的沉重。
“我們會很艱難，比現在更難。但……這也是我們的機會。一個打破牢籠，掌握自己命運的機會。”
他轉頭，看著盈滿淚水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等我好起來。等我帶你去看看，這世之後，會是什麼樣子。”
窗外，北風呼嘯，捲起最後的雪沫，拍打著窗紙，彷彿在奏響一首混與希織的、悲愴而激昂的序曲。
臘月二十，黎明。
京城。
持續了整整一夜的廝殺、火、哭喊，並未隨著天漸明而停歇，反而在慘白的天下，暴出更加目驚心的殘酷景象。
皇城外，骸枕藉。
漢白玉的臺階被鮮浸、凍結，呈現出詭異的暗紅冰凌。
絕倫的宮殿樓閣，或是門窗破碎，或是燃著餘火，黑煙嫋嫋。
斷折的兵、破碎的甲冑、撕裂的旌旗，隨可見。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種更深沉的、屬於死亡和絕的氣息。
混戰的核心區域——午門至三大殿一線，暫時形了一種詭異而脆弱的對峙。
廢太子蕭璨及其麾下聚集的兵、部分倒戈軍、被煽的民眾，約有兩三萬之眾，控制了午門廣場及東側部分宮室。
他們用搶奪來的武庫軍械、甚至門板桌椅，構築了簡陋的工事，與皇宮深對峙。
蕭璨本人站在殘破的“詔諭臺”上，裹著一件不知從哪個陣亡將領上下來的帶明鎧，手持那面殘破的東宮旗，雙眼赤紅，嘶啞著嚨，依舊在不間斷地咆哮、鼓，狀若瘋魔。
趙綰綰被他帶在邊，裹著他的舊披風，臉慘白如紙，眼神空，彷彿一緻的人偶。
皇宮深，以養心殿、乾元宮為核心，皇后柳青姝收攏了殘存的、依舊忠於皇室的軍、太監、宮，約莫四五千人，依託高大的宮牆和複雜的殿宇進行防。
但士氣低落，人人面帶驚惶。
皇后本人彷彿一夜老了十歲，冠歪斜，髮髻散，華麗的朝服上沾滿汙和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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