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沉,雨敲打窗欞的聲音愈發繁,如催徵的鼓點。
沈如晦取出母親留的銀鐲,鐲側的刻痕在燭下泛著幽幽微,那是母親的溫度,是沈家的風骨。抬手咬破指尖,鮮紅的珠滴落在印心的“沈”字之上——青銅印驟然發出一陣沉悶的嗡鳴,梅花紋路瞬間亮起暗紅的,宛若沉睡巨睜開了眼眸,帶著穿歲月的威嚴。
“沈家後人,懇請忠魂歸位。”
輕聲念道,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珠順著紋路緩緩滲,在印面上暈開一片淡淡的紅霧,縈繞不散。
蕭珣猛地站起,按住的肩頭,掌心的力道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
“你可知,此舉一旦施行,你便會為朝堂公敵?皇后不會放過你,三皇子更會視你為眼中釘、中刺,必除之而後快。”
沈如晦抬眸,目堅定如北境寒冬中傲然綻放的寒梅,無懼風霜:
“我本就是沈家的兒,先祖以忠勇殉國,母親以清白赴死,師太以殘生護印。若連為先人討回公道的勇氣都沒有,我又何面對沈家列祖列宗,何辜負母親與師太的熱?”
蕭珣忽然將擁懷中,帶著藥香的氣息拂過的發頂,清淺卻安穩。他的懷抱不算寬闊,卻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明日一別,前路兇險,不知何時方能相見。記住,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活著回來。”
埋在他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想起他在道中為擋下暗箭的模樣。這個裝病示弱的靖王,實則是世之中最堅實的依靠,是黑暗裡唯一的。
“我會活著回來。”
輕聲應道,指尖輕輕過他肩胛滲的紗布,
“等我帶著忠義軍歸來,我們一起踏平這紫城的謀詭計,還沈家清白,還天下太平。”
雨幕之中,影衛的馬蹄聲由遠及近,踏碎了夜的靜謐。
沈如晦鬆開蕭珣,將梅花印與虎符小心翼翼收錦囊,藏好,轉毅然走向雨裡。青衫被雨水打溼,在上,卻澆不滅心中的烈焰。深知,這一去便是九死一生,藏兵谷路途遙遠,皇后的追兵或許早已在路上,但為了沈家,為了蕭珣,為了那些沉冤多年的忠魂,必須賭上所有,孤注一擲。
而此刻的坤寧宮,燭火通明,卻著令人窒息的抑。
皇后將手中的紫檀佛珠狠狠砸向地面,珠串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廢!一群廢!連個小小的尼庵都守不住!”
目鷙地掃過跪在地上的柳如煙,語氣淬著毒,
“你說靜觀老尼已死,那梅花印怎麼會落沈如晦那個賤婢手中?”
柳如煙蜷在地上,髮髻散,髮間的金簪歪斜墜,臉上滿是驚恐與狼狽:
“娘娘息怒,臣妾真的不知道……當日明明看著師太斷了氣,那庵中翻遍了也沒找到印鑑,怎會……怎會到了沈如晦手裡?”
“不知道?”
皇后冷笑一聲,聲音尖銳刺耳,
“柳被打天牢前,曾留下一句‘梅開三度,谷門自開’。如今沈如晦拿到了半枚印,又有那銀鐲為引,必定是要去藏兵谷尋那另一半印,喚醒忠義軍!”
忽然轉看向窗外的雨幕,眼神如毒蛇般狠:
“傳本宮懿旨,令軍統領趙毅即刻封鎖北境所有要道,佈關卡,務必在沈如晦抵達藏兵谷之前,取項上人頭!若讓功喚醒忠義軍,我們母子皆死無葬之地!”
”!旨遵婢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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