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子時三刻。
玄武門城樓上，蘇瑾的銀甲在火映照下泛著寒。長槍拄地，著城外潰退的叛軍，臉上卻無半分鬆懈。
“將軍，叛軍已退至三里外。”副將上前稟報，“但北狄阿史那部仍在城北集結，未見撤退跡象。”
蘇瑾點頭：“趙虎的主力何時能到？”
“最快明日午時。”
“太慢了。”蘇瑾轉，看向城方向，“傳令，城防給你，我去見太后。”
“是！”
蘇瑾快步走下城樓，朝慈寧宮方向疾行。沿途所見，目驚心——宮道上橫七豎八躺著傷員，醫穿梭其間，腥氣混著焦糊味瀰漫夜空。宮牆多破損，磚石散落，箭矢如林。
到得慈寧宮，正殿已改為臨時醫所。蕭珣躺在偏殿榻上，前傷口重新包紮過，臉蒼白如紙。沈如晦坐在榻邊，手中握著染的帕子，正為他拭額間冷汗。
蕭珏蜷在一旁小榻上，由阿檀守著，已沉沉睡去。孩子眼角還掛著淚痕，小手攥著阿檀角。
“太后。”蘇瑾單膝跪地。
沈如晦抬頭，眼中佈滿：“戰況如何？”
“叛軍暫退，但北狄軍未。”蘇瑾快速稟報，“臣帶了兩萬輕騎先行，趙虎率三萬主力明日午時方到。今夜……恐還有惡戰。”
沈如晦沉默片刻，將帕子放銅盆，水瞬間染紅。
“灰隼。”
“屬下在。”
“宮中現有多可戰之力？”
“軍三千五百，羽林衛四百，暗衛二百六十，蘇將軍輕騎一萬八千，總計約兩萬兩千人。”灰隼頓了頓，“但箭矢只夠兩齊，滾木礌石已耗盡，火油……還剩三十桶。”
沈如晦起，走到窗前。窗外月清冷，宮牆外傳來叛軍重整隊伍的嘈雜聲。
“阿史那在等什麼？”忽然問。
蘇瑾蹙眉：“臣也疑。按常理，他該趁我軍初到、立足未穩時強攻。可他卻按兵不……”
“他在等應。”蕭珣的聲音從榻上傳來，虛弱卻清晰。
眾人看去，只見他掙扎著要坐起。沈如晦快步過去扶住，厲聲道：“躺下！”
蕭珣握住的手，力道很輕：“晦兒，趙元朗雖死，但他在宮中經營多年，必留有餘黨。阿史那在等那些餘黨……開啟宮門。”
沈如晦臉一變。
蘇瑾當即道：“臣這就去清查！”
“等等。”蕭珣搖頭，“清查靜太大，反會打草驚蛇。不如……將計就計。”
他看向沈如晦，眼中閃過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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