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就算唄……”王勇著脖子說完,順便又給我眉弄眼了一下。
我當作沒看見,問:“過完年還去不去了?”
“再說……”王勇‘吧’字還沒出口,楊玲就截住了話頭:“還再說啥?就你這樣的幹啥啥不行,不去家寶那裡,你能去哪?”
王勇尷尬的笑了笑,我也幸災樂禍的笑了。
這時,他們的米線也端上來了。
王勇殷勤的幫楊玲掰筷子,我弟弟只是低著頭吃著煎不好意思說話。
我又問:“勇哥,明年好像要去滄州幾個人啊,你去不?”
王勇說:“那我去。”
我故意笑問:“那還去小屯不?”
王勇搖搖頭:“不想幹外延了,太危險了。”
我知道他不敢見田靜,他說害怕外延活完全就是瞎掰的,我也沒再逗他,當然,我也沒跟他媳婦說他在北京乾的混賬事。
王勇三下五除二的將米線吃完,好似生怕我再說一樣,我倆又淡淡的聊了一會兒,等楊玲也吃完,我起付了賬,楊玲還象徵的讓了讓,但王勇秉承臉皮厚吃個夠的原則愣是沒搶著付賬,我也不在意這幾塊錢。
我們出了米線店,王勇還要帶著媳婦去市場裡買服,我也就沒在跟王勇囉嗦,只不過這傢伙臨走又跟我要了一中華,楊玲都覺得面子快要丟盡了,拽著王勇的耳朵就往市場裡拖。
他們走後,我跟弟弟也提著東西往家走,等來到家門口,我又怒了,原因是大門前停著好幾輛新舊不一的托車。
那時候的托車在農村是個高檔貨,只有結婚時,家人才會給孩子買一輛,我哥結婚的時候,豪爵鈴木“豹”系列最風靡,從高到底分為鑽豹、雪豹、銀豹,我記得我爸給我哥買的是最低檔次的銀豹,當時三千多塊錢,但是這已經是我爸咬著牙狠下心買的,我哥想要鑽豹的,我爸肯定滿足不了這個條件,因為我哥結婚的時候,我爸已經把家底掏空了,那一陣家裡連兩百塊都拿不出來了,還是我媽去找我大舅借了兩千塊錢做本錢,我爸才開著那輛破三蹦子下鄉收糧食,每次過星期,放暑假,我都會跟著爸爸去收糧食,我扛不一百二十斤的口袋,我爸就讓我管抻口袋,等繫上口袋後,我給他往肩上扔一下就好,一上午扛一車啊,五十多袋就是……唉,回憶的又有點不照路了。
言歸正傳吧。
看到門前的那幾輛托車,弟弟膽怯的拉住我說:“是……是那個姓代的來要咱哥的賭債了,咱……咋辦?”
我點了下頭:“走,跟我進去,你知道老大欠了多賭債?!”
弟弟說:“好幾萬。”
我疑道:“好幾萬?是幾萬?”
弟弟一臉擔憂地說:“俺也不知道。”
我點了下頭:“中了,走吧,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事兒,這個不用打架。”
弟弟哦了一聲。
我倆接著就繞過那些托車走進了大門。
爸媽屋裡的嚷嚷聲此起彼伏。
我拉住弟弟,在門外聽了一會兒。
我聽到有一個男人的聲音說:“不是俺憋恁,打牌就是輸輸贏贏的事兒,恁孩的也贏過,只不過他又輸回去了,你也看到了,俺有時候也有輸有贏,他輸了又想往回撈,向俺借錢,俺不能不借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