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與我是舊。”
副將一愣，很快便反應過來：“您說是隴佑總督阮文庭之？”
“現在哪還有什麼隴佑總督。”
魏崇安意味不明地道：“阮家部通敵，事發後本這位舊非但毫髮無傷，反倒轉任江寧擔任知府，穩穩落地，兒也被選作未來儲君伴讀，得了近侍儲的機緣。
“人這一生的宦海命數當真是說不準啊。”
這話太過犯忌諱。
大人說得輕飄飄，副將不敢接腔，先不說二品封疆大吏降任到地方當知府，背後有什麼不可道明的原因。
單是未來儲君這幾個字便是徹頭徹尾的忌之語，絕非地方臣子可以隨意置喙議論的。
而魏崇安也像是隨口嘆一番，沒有再多言，他與阮文庭出自同一屆恩科，未被下放到地方時常有往往。
自然深知對方秉，刻板守正執拗忠君，恪守綱紀法理，行事半點不越雷池。
教出來的兒子一脈相承，做事不會貪功冒進，也正因如此對方圍山不攻、死守證據、斷盡毀證退路的打法完全在理之中。
看似佔盡先機，實則肋盡。
是是昭榮公主的伴讀不錯，可職卻只是個小小校尉。
就算是奉了昭榮公主的懿旨，在無中樞明詔和無地方權責的況下也名不正言不順。
一旦沾上越權駐軍驚擾地方的名頭，輕則差事作廢、無功而返，重則落個恃寵擅專，干預地方政務的把柄。
魏崇安指尖輕點在桌案上：“讓甲大他們就地蟄伏，守好窟即可，不必強行突圍也無需想著縱火湮滅證據。”
語氣平穩的繼續吩咐道：“現在即刻備文，依地方規制據實上報州府中樞，就說青華山近日流民竄聚患叢生，外來兵馬無故封阻民生要道，地方無力統籌治安，請中樞派員前來核查分界權責，釐清辦案章程。”
副將聽得心下清明，依令前去備文傳信。
尋常吏遞文上報，是遇上難向上求援，可自家大人居二品實缺，這一紙奏疏從不是訴苦求助，而是藉著朝堂法度佈局捆人。
公文一路循著正規驛渠道遞進，憑藉大人的的品級分量，中樞不可能擱置不理，很快便會擇派監察吏前來眠勘定事端。
待到督查員過來定會核驗阮宜瑛領兵封山的憑據，對方手中僅有昭榮公主懿旨，缺乏中樞欽派辦案的明文詔敕，封山之舉站不住規矩。
屆時要麼被迫撤開部分關卡放開民間通路，原本不風的防線出破綻，給山裡的留守之人留出伺機打探、暗通訊息的空隙。
若是對方固執死守原有佈防，只會坐實越權駐兵、侵擾地方民生的罪責，更要的是原本私囤軍械的大案會被悄然扭轉定。
朝野視線盡數落在軍民權責爭執上，沒人再盯青華山窟藏械一事。
縱然朝廷兵馬搜出大批軍械，大人先前已有正式文書在案，能以辦案流程不合規制為由抗辯，使得蒐羅來的證難以當庭採信。
經此之後，他們便能把自摘出事外，就算日後案敗，也因為早年報備過外來駐軍封地界，不會擔任何罪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