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灶臺邊站了片刻，故作沉思地垂下眼簾，手指在案沿上輕輕敲了兩下，才開口：
“陛下昨夜飲了酒，備些清淡的。點心備一碟玫瑰茯苓糕，陛下昨晚宴上多吃了幾塊，今早應當會想吃這個。”
掌膳太監連忙記下。
裴硯舟轉出了膳房，沿著迴廊往蕭承燁寢殿方向走去。
行宮依山而建，迴廊曲折蜿蜒，兩側松柏掩映，晨風從山間灌下來，帶著清冽的氣息。他走過一道垂花門，穿過一小片竹林，才轉蕭承燁寢殿所在的院落。
推開寢殿的門時，殿還暗沉沉的，帳子放得嚴嚴實實，龍涎香燃了一夜，殘煙在晨裡嫋嫋繞繞。
他走到窗前，將竹簾捲起半幅，晨從山間傾瀉進來，落在青磚地面上，滿殿都是清亮的。
蕭承燁正趴在床上，臉埋在枕裡，被子捲一團抱在懷裡，只出半個後腦勺和一隻搭在被子外面的腳。
裴硯舟在床邊站定，微微躬，聲音不高不低，平穩而清晰：
“陛下，時辰不早了。”
“再過半個時辰，隨駕的幾位大人要來覲見，昨晚禮部遞的摺子還沒批，戶部那邊也有幾件事要等陛下的示下。”
“雖不在京中，陛下也該和往常一樣。”
蕭承燁紋不。
過了片刻，他哼了一聲，把被子往上拽了拽，連後腦勺都矇住了，聲音從被子裡悶悶地傳出來：
“朕昨夜批摺子批到三更……你讓那些大人們再等半個時辰，朕困。”
裴硯舟手拽住被角，力道不大卻不容拒絕地將被子往下拉了一截。
蕭承燁的腦袋了出來，頭髮蹭得七八糟，眼睛還閉著，眉頭皺一團，手去被子，了兩下沒到，乾脆把臉往枕頭裡又埋了埋。
“硯舟，你替朕去吧。朕真的好睏，你跟他們說朕太累了，讓他們明日再來。”他聲音含含糊糊，帶著沙啞。
裴硯舟站在床邊，看著他把臉往枕頭裡拱了拱，角微微彎了一下。
“陛下若是不起，臣就撓腳心了。”
蕭承燁猛地睜開眼，從枕頭上抬起頭來，瞪著他。
圓圓的眼睛裡還含著沒散盡的睏意，被威脅一激，整個人已經清醒了大半。
他手指著裴硯舟，你了半天才組織出句子：“硯舟，你放肆！朕、朕不是讓你去伺候貴妃了嘛，你怎麼這麼早過來？”
“因為陛下該起了。”
“其他奴才不起來陛下，臣只好早些過來了。”裴硯舟垂下眼簾，從後的宮手中接過擰好的熱帕子，遞到蕭承燁面前，
“陛下把臉。等見完大臣，批完摺子，午後陛下可以歇息，臣讓人把冰鑑多添一格冰。”
蕭承燁又重重地哼了一聲，接過帕子胡了兩下臉，把帕子往裴硯舟手裡一塞，從床上坐起來。
裴硯舟抬手示意，幾個捧著朝服冠冕的宮太監魚貫而，圍著蕭承燁忙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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