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狂與王瑤的挑釁,如同投湖面的石子,雖激起些許漣漪,卻並未能打破林昊平靜的修煉生活。他依舊每日往返於地火室與小院之間,專注于丹之道,氣息愈發斂深沉。那日看似“退”的應對,在旁人眼中是謹慎,在有心人眼裡,卻是更深沉的難以捉。
就在距離墜星谷名額爭奪戰僅剩月餘的一個傍晚,那名喚作林青的門弟子再次來訪,帶來的卻並非玉簡或資源,而是一封以靈墨書就的請柬。
“林昊師弟,雲師兄於‘流雲軒’設下薄宴,特邀師弟前往一敘。”林青語氣依舊恭敬,但眼神中卻比上次多了一不易察覺的鄭重。
流雲軒,並非家族議事廳那般莊重之地,而是林雲在其所居“凌雲峰”上的一緻別院,通常只用於私人小聚。此次相邀,地點選在此,意味已然不同。
林昊接過那散發著淡淡松香味的請柬,目掃過其上鐵畫銀鉤、含劍意的字跡,微微頷首:“有勞林青師兄,林昊必準時赴約。”
是夜,月明星稀。
凌雲峰高聳雲,靈氣氤氳,遠勝家族其他區域。流雲軒坐落於峰腰一清幽之地,依山傍水,亭臺樓閣錯落有致。林昊踏著青石小徑而來,尚未院,便聞得縷縷清雅琴音自傳出,如溪流潺潺,滌盪心神。
兩名侍立在院門口的子見到林昊,無聲行禮,引他。
院不似外界想象般奢華,佈置得極為雅緻。幾叢翠竹,一方石臺,臺上置一古琴,一名白正低眉信手輕彈。而林雲,則坐在石臺旁的一張藤椅上,手持書卷,神態閒適。見林昊到來,他放下書卷,微微一笑,示意那彈琴退下。
“林昊師弟來了,請坐。”林雲指了指對面的座位,親自執起石桌上溫著的一壺靈茶,為林昊斟上一杯。茶湯碧綠,香氣清幽,竟是罕見的“靜心雲霧”,有寧神悟道之效。
“多謝雲師兄。”林昊安然座,並未因這特殊待遇而寵若驚,舉止從容。
琴音已歇,院中只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與潺潺流水聲。林雲並未急於開口,而是品了一口茶,目向遠雲海翻湧的山巒,似是隨意道:“師弟覺得我林家這流雲城如何?”
林昊心中微,知是戲來了,同樣輕啜一口靈茶,著那縷清涼之氣浸潤神魂,緩聲道:“流雲城雖偏安一隅,但背靠雲斷山脈,資源尚可,不失為一基之地。只是……四方強鄰環伺,有憂,看似平靜,實則如履薄冰。”
他這話說得頗為直白,甚至有些尖銳。若在議事廳,斷不會如此說。但在此私之地,面對看似坦誠的林雲,他選擇了一種更直接的試探。
林雲聞言,非但不惱,眼中反而閃過一激賞。他轉過頭,目清澈地看向林昊:“師弟果然看得通。那依師弟之見,這憂外患,當如何解?”
“外患,需自強以懾之。憂……”林昊放下茶杯,目與林雲對視,“需刮骨以療毒。”
“刮骨療毒……”林雲輕輕重複著這四個字,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溫熱的茶杯,沉默了片刻。院中的氣氛似乎也隨之凝滯了幾分。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師弟可知,我父親……族長他,近十年來,變了許多。”
林昊心神一凜,面上不聲:“哦?願聞其詳。”
“十年前,父親雖也威嚴,但事公允,心繫家族,對我更是悉心教導。”林雲眼中流出一追憶與難以掩飾的複雜,“但自十年前一次閉關出來後,他變得……愈發深沉,有時行事偏激,甚至有些……不近人。尤其對族中一些有潛力的旁系或年輕子弟,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忌憚與制。”
他頓了頓,目灼灼地看向林昊:“便如師弟你,此次崛起,父親他……似乎並未如尋常族長見到天才後輩那般欣喜,反而……多次詢問三長老關於你之事。”
林昊心中念頭飛轉。林雲這番話,幾乎是在明示族長林嘯天有問題!他是在向自己,表明立場?還是另一種更深的試探?
“雲師兄為何與我說這些?”林昊直接問道。
“因為我看得出,師弟你非池中之。流雲城,甚至這天風大陸,都未必是你的終點。”林雲語氣誠懇,“而我,不希林家為你的絆腳石,更不希林家在這潭渾水中越陷越深,最終……萬劫不復。”
他站起,走到院邊,著山下燈火點點的流雲城,背影在月下顯得有些孤寂。“我為林家主,未來的族長,守護林家是我的責任。但有些毒瘤,盤錯節,牽一髮而全,以我一人之力,難以除。我需要盟友,需要……一把足夠鋒利,能斬開迷霧的刀。”
他轉過,目銳利地看向林昊:“師弟,你就是那把刀。”
圖窮匕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