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樓,流雲城最高的建築,矗立於城中心,可俯瞰全城。平日裡是達顯貴、文人墨客登高遠之地,今日卻因玄冥宗的邀約,平添了幾分肅殺與凝重。
午時未至,樓外已被清場,唯有玄冥宗的四名弟子如同四尊黑石雕像,面無表地立於樓門兩側。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冷威,令遠圍觀的人群呼吸不暢,心生寒意。
林雲與林昊準時而至。林雲一素白家主常服,神沉穩,眉宇間帶著屬於年輕家主的重與決斷。林昊則依舊是那樸素的青長衫,背後暗銀劍匣古樸無華,氣息斂,步履從容,彷彿只是來赴一場尋常茶會。
兩人在玄冥宗弟子冰冷的目注視下,坦然步雲樓。
頂層雅閣,視野開闊,流雲城景盡收眼底。骨老人獨自坐於主位,手持白骨權杖,眼簾低垂,彷彿睡著了一般。他前擺著一張紫檀木桌,桌上只有一壺清茶,兩隻空杯。
沒有李家的人,也沒有王家人。這更像是一場玄冥宗與林家之間,直接的、不對等的對話。
“流雲城林家林雲(林昊),見過骨長老。”林雲拱手,不卑不。
骨老人緩緩抬起眼皮,那深陷的眼窩如同兩口枯井,目落在林雲上,帶著一種審視螻蟻般的漠然,隨即又掃過林昊,在林昊背後的劍匣上微微停頓了一瞬,枯槁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
“坐。”他沙啞地吐出一個字,聲音如同砂紙。
林雲與林昊依言在對面坐下。
骨老人沒有倒茶,只是用那毫無生氣的目看著兩人,直接開門見山:“流雲城,太小。我玄冥宗看不上。”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絕對自信。
“但,墜星谷的東西,出來。”
沒有試探,沒有迂迴,直接索要!霸道,且不容置疑!
林雲心中一震,面上卻強自鎮定:“骨長老此言何意?墜星谷機緣各憑本事,我林家弟子林昊確實有些收穫,但也不過是些尋常靈材,恐怕不得玄冥宗法眼。”
“尋常靈材?”骨老人角扯,出一似笑非笑的詭異表,“能引‘五煞鎖元陣’反噬,能讓我那不的記名弟子‘幽影’隕落,能讓你林家這小子在短短時日實力暴漲……你告訴老夫,這是尋常靈材?”
他每說一句,林雲的心就沉一分。對方對谷發生的事,竟然瞭如指掌!連幽影是死是活,似乎都一清二楚!
林昊眼神微凝。對方果然是為他而來,而且目標明確。幽影竟然是這老鬼的記名弟子?難怪手段如此狠。
“骨長老訊息靈通。”林昊開口,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墜星谷,危機四伏,晚輩確實僥倖得了些東西,也經歷了幾番生死。至於幽影道友……谷規矩,生死各安天命,他技不如人,隕落其中,也只能怪自己學藝不。”
他直接將幽影之死歸咎於墜星谷的規則,避重就輕。
“牙尖利。”骨老人冷哼一聲,一無形的冷氣勢如同水般湧向林昊,“老夫沒空與你耍皮子。出你在谷核心心區域所得之,尤其是那蘊含混沌與虛空氣息的寶,還有那柄古劍!否則……”
他話語未盡,但那冰冷的殺意已然瀰漫整個雅閣,空氣彷彿都要凍結!
林雲到呼吸一窒,真元運轉都變得滯起來。天人境的威,哪怕只是一,也絕非他能承!
然而,林昊威中心,卻只是微微一晃,背後劍匣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鳴,周那層無形的混沌虛空屏障微微盪漾,便將那恐怖的威化解於無形。他面不變,甚至自己拿起茶壺,為自己和林雲各倒了一杯早已冰涼的茶水。
“骨長老何必怒。”林昊端起茶杯,指尖一縷微不可查的混沌之氣流轉,那冰涼的茶水竟微微泛起一熱氣,“晚輩所得,不過是些殘破之,於玄冥宗這等大宗而言,不過是肋。長老若強要,也非不可,只是……”
他頓了頓,目迎向骨老人那冰冷的眸子:“只是此已與晚輩心神相連,若強行剝離,恐怕會立刻損毀,屆時長老什麼都得不到,豈不是白忙一場?況且,我林家雖小,亦有護族之陣。長老神通廣大,自然不懼,但若靜太大,引來王朝巡查使,或是郡城其他兩宗的關注,對玄冥宗的大計,恐怕也非益事吧?”
他這番話,中帶。先是點明東西不好拿,拿了可能毀掉;再點出林家並非毫無反抗之力;最後,更是點出玄冥宗在流雲城恐怕另有所圖,不宜將事鬧大。
骨老人那枯槁的臉上,第一次出了些許意外的神。他沒想到,一個區區離合境的小輩,在他天人境的威下,不僅能夠抵擋,還能如此冷靜地分析利弊,言語間更是暗藏機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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