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片被忘的沉積之地,以近乎荒謬的緩慢速度流淌。每一息,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每一瞬的恢復,都伴隨著令人窒息的等待與煎熬。
林昊躺在冰冷的暗銀灰地層上,雙眼閉,全部心神都沉那片近乎廢墟的“戰場”。永恆碎片持續釋放著溫潤的“永恆安寧”之力,如同最耐心的織,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一一縷地修補著他千瘡百孔的經脈,滋潤著瀕臨崩潰的臟腑。新生混沌核心上的裂痕,在“永恆”之力的浸潤下,以眼難辨的速度,極其勉強地彌合著最細微的幾條。
然而,對於恢復行力而言,這遠遠不夠。他需要更“活躍”的能量,需要能夠驅這殘破軀殼的力源泉。
他將目標轉向了外界那惰而稀薄的能量。這過程如同在沙漠中用吸管汲取深埋地下的水,艱難而低效。新生混沌之力那微弱的“秩序框架”,必須像最巧的鑷子,一點一點地從周圍混雜的能量場中,“剝離”出極量的、可以被自相容的法則殘渣。這些殘渣進後,還需經過混沌核心的進一步“化”與“轉化”,才能為一微不可察的補充。
效率低下得令人絕,但林昊別無選擇。他調著每一分意志,如同最吝嗇的守財奴,積攢著每一恢復的力量,優先用於修復連線四肢與軀幹的關鍵神經與主經脈。左臂斷口傳來陣陣深骨髓的虛無痛楚,他暫時無暇顧及,只能先確保右臂和雙能夠勉強聽從意志的驅使。
外界,死寂無聲。那點三十丈外的淡金“時結晶”芒,穩定地散發著,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既帶來了希,也帶來了無形的力——它太顯眼了,在這片絕對灰暗的世界裡,如同黑夜中的燭火。
林昊不敢有毫鬆懈,儘管恢復緩慢,但他能覺到,右手的指尖,似乎恢復了一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刺痛。這是神經開始重新連線的跡象!
希,如同石中掙扎出的小草,頑強地生長。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於,努力積攢著那微不足道的力量時,一種極其微弱、卻令人極度不安的“被注視”,如同冰冷的蛛,悄無聲息地纏上了他的神魂。
不是過視覺,也不是過能量波,而是一種更本質的、彷彿源於這片土地沉寂法則本的“惡意窺探”。
林昊的心猛地一沉。他強忍著立刻睜眼檢視的衝,將知提升到極限,同時更加小心地收斂自一切可能外洩的氣息,連永恆碎片的芒都被他盡力制在。
那“注視”並非來自一個方向,而是從多個角度,將他包圍。它們移得極其緩慢,幾乎與周圍凝滯的時間融為一,若非林昊神魂歷經錘鍊且有時髮帶加持,對“異常”極度敏,本無法察覺。
他悄然將一恢復了些許的神魂之力,混合著一縷微弱的混沌知,如同無形的鬚,極其謹慎地向其中一個“注視”來源的方向“探”去。
反饋回來的資訊,模糊而詭異。
那似乎並非實,也不是純粹的能量,更像是一團凝聚的、緩慢流的“影”。它沒有固定的形態,邊緣與周圍灰暗的環境模糊融,移時悄無聲息,彷彿是在“時間”本的褶皺中行。影部,約傳來一種低沉、單調、充滿惰與吞噬慾的“意念波”,如同沉睡巨無意識的囈語,又像是這片死寂之地本滋生的某種“清道夫”本能。
“暗影……棲息者……” 一個名詞自然而然地浮現在林昊腦海,彷彿源自《收割者圖鑑》附錄中某個不起眼的角落,或是混沌漩渦中獲得的雜資訊。這種存在通常誕生於極度惰、時間流速異常緩慢且法則沉澱的極端環境,以環境中殘存的微弱“活”或“有序概念”為食,行遲緩,但一旦鎖定目標,便有著難以擺的粘與吞噬。
它們顯然是被“時結晶”散發的、相對“活躍”且“有序”的時波吸引而來的!而林昊這個突然出現的、散發著微弱生命與混沌波的“異”,對它們而言,同樣是難以抗拒的!
更糟糕的是,林昊“知”到,不止一團這樣的“暗影棲息者”。在他的知範圍,至有三團,正從不同的方向,以那種緩慢到令人心焦、卻又堅定不移的速度,朝著“時結晶”所在的位置,同時也是他所在的位置,緩緩“流淌”而來!
它們的速度雖慢,但按照這個趨勢,最多再過外界一兩個時辰(此地時間模糊,但林昊能大致估算),就會抵達結晶附近,並極有可能發現近在咫尺的他!
時間,突然變得無比迫!
之前的緩慢恢復計劃必須立刻調整!他沒有一兩個時辰可以等待了!
“必須……在它們抵達前……拿到結晶……或者至……恢復足夠自保或逃離的力量!”林昊心中焦急萬分。他能覺到,右臂和雙的掌控力恢復了一點點,或許……勉強能支撐他爬行幾丈?但三十丈的距離,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如同天塹!
怎麼辦?強行支,燃燒所剩無幾的生命本源,或許能發出短暫的力量衝過去,但之後很可能直接油盡燈枯,任人宰割。
或者……嘗試遠端引那時結晶?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腦海。他對時間法則有新的領悟,有時髮帶作為介,還有永恆碎片提供的高位格共鳴基礎……或許,可以嘗試與那結晶建立更深的聯絡,甚至……將其牽引過來?
這同樣風險巨大。引結晶可能產生更強烈的能量波,加速吸引暗影棲息者;作不當,也可能引發沉積池未知的反應;甚至可能因力量反噬而傷上加傷。
但,這似乎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在安全距離獲得結晶的方法!
沒有時間猶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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