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日子還是那樣過。
林昊天天來，阿英天天煮湯，狗天天趴著。
來的時辰一樣，乾的活一樣，坐的地方一樣，喝湯的碗一樣，說的話一樣。
什麼都一樣。
但阿英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東西變了。
是看他的時候，心裡頭的覺變了。
以前看他，就是看一個人。天天來，天天見，看著看著就習慣了。習慣了他在灶臺邊添柴，習慣了他在地裡拔草，習慣了他在那堵小牆前面站著，習慣了他在那個凳子上坐著。
習慣了，就覺得本該如此。
現在看他，還是看一個人。天天來，天天見，看著看著，心裡頭會一下。
得很輕。
就像風吹過水麵，起一圈漣漪，然後沒了。
但你知道風吹過。
那天下午，兩個人坐著。
太慢慢降低，天邊那層假天的開始變暗。遠那些炊煙，一縷一縷的，飄著飄著就散了。
阿英看著那些炊煙，看了很久。
然後忽然說：“你以前想過這樣嗎？”
林昊轉過頭，看著。
“什麼？”
說：“天天來，天天坐著，天天喝湯。”
他想了想。
“沒有。”他說。
他說得很乾脆，沒有猶豫。
點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
“那想過什麼樣？”問。
他看著遠。
遠那些炊煙還在飄，新升起來的，舊的散了的，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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