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波滲的餘波尚未完全散盡，星璇的探針便在防線外圍極遠捕捉到了新的訊號。不是零散的突起，不是區域的湍流，而是一整片度極高、極暗的滲鋒面正在緩慢形。它的前鋒波形極其不規則，無數突起簇擁在一起，每一次突起都在虛空中撕裂出極細極短的存在裂隙。但這次不同——裂隙邊緣不再只是純粹的“無”，而是夾雜著大量灰黑的腐朽殘渣。這些殘渣是虛無海在推進過程中從界外界邊緣捲起的沉積，在虛無海中浸泡了無數紀元，本已有極強的腐蝕，一旦接存在場，會像酸腐蝕金屬一樣逐層侵蝕防線。
“第五波滲，前鋒夾雜大量腐朽殘渣，度是第四波腐朽分的數倍。”星璇將探針資料投在主屏上，防線截面圖上那片暗的區域正以均勻的速度向前推進。
林昊站在艦橋最前方，混沌珠懸在掌心。珠部雙螺旋脈在知到第五波的規模後驟然加速。腐朽殘渣不是純粹的虛無，它們曾經是某些敘事層崩塌後留下的骸，在虛無海中浸泡了太久，本已失去了所有存在屬，但殘留著一種極其頑固的“反存在”腐蝕。存在場可以抵消虛無海的滲力，但腐朽殘渣會直接腐蝕存在泡的結構——它們不會發存在泡的自修復機制，因為修復機制只對“無”起作用，而腐朽殘渣不是“無”，是“曾經存在過的死”。
“靈希，新品系共生苔對腐朽殘渣的抗有多？”林昊轉頭看向生態艙。
靈希從命紋槽邊站起來，手裡著一截剛從緩衝層拔出來的舊品系苔蘚。苔蘚的葉尖在接過第四波的微量腐朽殘渣後已經枯黃卷曲，枯黃的邊緣還在極其緩慢地向葉脈蔓延。“舊品系只能抵抗極微量的腐朽殘渣，第四波那種濃度已經是極限了。第五波這種規模，舊品系可能撐不過半程。新品系抗更強，但培育週期太短，孢子儲備不夠覆蓋所有分流點。”把枯黃的苔蘚放進標本瓶，又從培養土裡拔出一株新品系苔蘚，銀白葉脈比舊品系更更長，但系還比較淺。
“孢子不夠就先覆蓋主防線，分流點用舊品系頂一陣。一旦發現枯黃蔓延，立刻換新品系。”林昊轉向艾爾莎，“迴圈分流對腐朽殘渣的轉化效率是多？”
艾爾莎的白金筆已經在秩序之布上推演了數。“不高。腐朽殘渣不是純粹的滲力，它們部沒有法則結構，不能被凋亡側支直接分解。迴圈分流可以把滲力轉化為補充能量，但腐朽殘渣需要先被中和為中殘渣，才能進迴圈。中和需要額外的理步驟，時間視窗會拉長。我可以在每個分流點增設一道預中和公式，把腐朽殘渣在接存在泡之前先剝離掉腐蝕。但預中和公式會增加鎖鏈的運算負荷，原有的彈限度需要上調。”
“上調。”林昊把混沌珠按回口，“時雨，預中和公式會增加時間流，所有分流點的定序基準同步校準。星璇全程記錄腐朽殘渣的腐蝕速率與中和效率，為後續防線擴建留檔。冷凝霜——第五波到了之後，你先把最大那團腐朽殘渣凍住，給靈希爭取更換品系的時間。”
冷凝霜站在衝角最前端，歲月劍已出鞘。沒有答話，只是把劍換到左手。冰凰虛影在後完全展開，每一羽翼都凝著極細極的霜白劍意。
第五波滲前鋒如期撞上存在場。腐朽殘渣在接表面的瞬間便開始侵蝕存在泡，那些原本穩定的淡金存在泡被殘渣中夾雜的腐蝕粒子逐層剝離，裂開一道道極其細微的灰黑隙。隙在表面蔓延，速度不快但極其均勻，像鏽跡在鐵板上無聲擴散。舊品系共生苔在分流點的緩衝層裡率先與滲的腐朽殘渣接，銀白葉脈在吸飽腐蝕粒子後從葉尖開始枯黃，枯黃的邊緣以眼可見的速度向葉脈蔓延。
靈希沒有猶豫。拔出枯黃的苔蘚，換上新培育的品種——新品系的葉脈更更長，系更發達，能主包裹腐朽殘渣將其逐層中和為灰白中微粒。被中和後的微粒不再有腐蝕，被匯預中和通道，再由艾爾莎的秩序鎖鏈分解為基礎粒子，最終匯迴圈分流。
冷凝霜的劍在同一瞬間切。將終始一劍第三層的劍意鋪一道極其準的霜白弧面，直直切腐朽殘渣最集的區域。不是凍結滲流——是凍結腐朽殘渣的“腐蝕”這個作本。殘渣部的腐蝕粒子在凍結狀態下失去了活，無法再侵蝕存在泡。在凍結區外圍又追加了兩劍，將正在試圖繞過凍結區的散逸殘渣逐一斬斷。右手虎口上那圈劍紋亮到近乎刺眼。
艾爾莎的預中和公式同步啟用。每條分流點的秩序鎖鏈前端都增設了一道極細的淡金公式環，腐朽殘渣在穿過公式環時被強制剝離腐蝕，轉化為灰白中微粒，再由迴圈分流匯凋亡側支。運算負荷陡然攀升，鎖鏈的張力指數在數息飆升至之前幾波的數倍。盯著秩序之布上那排正在快速跳的新資料，手指點在斷裂預警值上——新預警值被在了彈限度，鎖鏈在過載邊緣震，但穩穩撐住了。
時雨將定序鋪在所有分流點之間。預中和公式的增設確實引發了新的時間流，流的頻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寬更雜。把沙翻轉過來，將所有新流逐頻鎖定，再以定序基準逐個校準。神力在極短時間大量消耗，但校準後的迴圈頻率保持了穩定。
星璇在主屏上逐幀記錄著腐朽殘渣被預中和公式剝離腐蝕的完整過程，將資料同步傳回天機閣。發現被中和後的灰白微粒在匯凋亡側支後分解速度比預期更快——腐朽殘渣部的碳化因果殘片在接歸零側支時竟然自行解，不需要額外理。“腐朽殘渣的碳化因果殘片在歸零側支會自解。不需要預剝離，只需要引導。”把這一發現傳給艾爾莎。
艾爾莎當即修改了預中和公式的運算路徑，將腐朽殘渣整匯凋亡側支，讓歸零法則直接作用於碳化因果殘片。運算負荷驟降，鎖鏈張力從接近臨界值快速回落到安全區間。迴圈分流對於腐朽殘渣的轉化效率隨之提升了一大截。
第五波滲的主力鋒面在防線協同消解下終於開始減弱。腐朽殘渣被歸零側支逐批分解，滲力被迴圈分流轉化為補充能量，新品系共生苔在所有分流點全面替換舊品系，緩衝層恢復穩定。舊傷區薄再次保持安全厚度，混沌珠的能量儲備在承五波衝擊後依舊接近滿值。
“第五波已全線制。腐朽殘渣被歸零側支分解，迴圈分流效率提升。防線各層運轉正常。”星璇將防線截面的最新資料與戰前基準做叉比對，所有指標均在安全閾值。
林昊將混沌珠收回掌心。窗外，存在場仍在緩緩脈，新品系共生苔的銀白葉脈在緩衝層裡安靜地蔓延，被中和後的灰白微粒在迴圈分流通道里化作極淡極細的流。他轉頭看向艦橋上所有人，把阿英那罐護湯遞給靈希——臉上還沾著一小片泥土，手裡那截嫁接過的老尖不知什麼時候又冒出了兩片新葉。
“休息。下一波來之前，防線繼續往前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