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冊裡，沒有一句玄之又玄的悟，沒有半點對天道的敬畏揣測，只有冷冰冰的資料、嚴謹的分析、大膽的假設和小心的求證。從“靈氣在經脈中執行阻力的量化研究”，到“不同緒狀態下法威能波統計”，再到“基於歷年氣象資料的府選址最佳化建議”……堪稱一部另類的“修仙工程學”巨著。
“此子……”玄靈子放下手冊，長長吐出一口氣，眼神有些恍惚，喃喃自語，“道祖在上……這路子……野是野了點，但……或許……真能讓他憑著這‘KPI’，生生卷出一條通天大道？”
恰在此時，三年一度的外門小比開始了。
小比擂臺之上，各路弟子各顯神通。火焰冰霜，飛劍符籙，打得熱鬧非凡。王懶蟲靠著皮糙厚和一手時靈時不靈的“厚土盾”，勉強支撐。張快則憑藉一手快如疾風的“纏繞”，專攻下三路，讓人防不勝防。趙飛天使木劍，雖然飛得不高，但角度刁鑽，倒也贏得了不喝彩。
到李想上場時，眾人都有些好奇，這“卷王”到底能卷出什麼名堂。
他的對手，是同期中以攻擊凌厲著稱的劉火。劉火大喝一聲，雙手掐訣，一顆熾熱的火球呼嘯著砸向李想，氣勢洶洶。
臺下觀眾都以為李想要麼狼狽躲閃，要麼祭出防法。
然而李想卻不慌不忙，腳下步法看似凌，卻總在間不容髮之際，以毫釐之差避開火球的正面衝擊。他裡還在低聲快速唸叨：“左移一尺七寸，避開核心灼燒區，承餘波熱度預估降低65%……側，靈力護罩區域強化，重點防左肩及面部，靈力消耗節約40%……”
劉火見一擊不中，怒吼連連，火球連發，如同連珠炮一般。
李想依舊在方寸之地輾轉騰挪，作效率高得嚇人，每一次閃避都彷彿經過最的計算。同時，他偶爾會彈出幾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風刃，或者地面突然出現一小片溜的冰面，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刻，干擾劉火的施法節奏或是重心。
“對手靈力波峰值出現在第三和第七次施法間，間歇期防薄弱……其左腳踝舊傷未愈，重心偏移習慣向右……”
打了半晌，劉火累得氣吁吁，靈力消耗大半，卻連李想的角都沒怎麼到。自己反而因為幾次莫名其妙的打和打斷，憋得滿臉通紅，節奏全無。
最終，李想看準一個機會，一道計算好角度的“清風”吹在劉火腳踝舊傷，劉火一個趔趄，李想接著一道微弱的電火花（他最佳化過的，電量足以麻痺，絕不傷人）彈在對方因失去平衡而揚起的手腕上。
劉火“哎呀”一聲，法中斷，木劍手，一屁坐在地上。
全場寂靜。
這就……贏了？沒看到驚天地的對轟，沒看到玄妙深的法，就這麼……好像被算計得明明白白地贏了？
李想站在臺上，微微了口氣，第一時間不是慶祝，而是掏出小本本，迅速記錄：“實戰檢驗：閃避演算法修正值有效，區域防策略可行。對手行為模式預測準確率約78%。改進點：靈力輸出度在高速移下仍有0.5%偏差……”
臺下，王懶蟲、張快、趙飛天等人張大了，半天合不攏。
王懶蟲喃喃道：“我……我以後還是好好睡覺吧，這仙修得……太嚇人了。”
張快嚥了口唾沫：“他是不是連劉師兄今天穿什麼的底都算到了？”
趙飛天看著自己心的木劍，突然覺得一點都不香了。
高臺之上，玄靈子掌門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沉默良久，最終對旁的長老輕嘆一聲，語氣複雜無比：
“通知下去，以後外門弟子……每人每月需提一份《修行進度量化分析報告》。”
他看著臺下那個又開始埋頭記錄的影，幽幽補充道：
“卷吧，都卷吧……說不定，這‘禔飭己’，真能讓我玄天門，卷出個萬世太平呢？”
只是不知，這究竟是玄天門輝煌的開始，還是弟子們“噩夢”的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