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不過一丘之貉。
其中一位大人臉上是施捨的倨傲和對犧牲的漠然，彷彿那些消逝的生命只是棋盤上被隨意抹去的塵埃：“為將軍大人盡忠，為稻妻永恆萬世，些許犧牲，在所難免。雷霆手段，方顯無上威儀。此乃稻妻之幸，萬民之福啊。”
犧牲嗎？
稻妻之幸，萬民之福……
為什麼我讀不懂呢。
你怎麼不去犧牲呢。
那些被愚人眾當作實驗品，如同牲畜般消失的俘虜……
這些淋淋的犧牲，在他們口中，竟了就永恆的必要點綴，了值得稱頌的福祉。
我抬起頭，直視他道貌岸然的臉，聲音因為強的激而微微發：“九條大人，您所說的犧牲和福祉，是指那些在踏鞴砂重病纏、因封鎖求醫無門只能等死的百姓嗎？還是……”
“那些被某些人勾結愚人眾，像貨一樣販賣，在暗無天日的地方承非人實驗，最後連骨都找不到的流民呢。”
廣間，死寂。
那些人的眼神如劊子手的刀，寒凜冽，不加掩飾的殺意直刺而來。
那位大人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苦荼小姐！”旁的綾華小姐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驚惶，的手在案几下方蔽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席間，一位材圓潤的我不曾見過的大人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捋了捋心修剪的鬍鬚，臉上堆起一團和氣的笑容，聲音圓得像抹了油，“哎呀呀，這位異國小姐，怕是在踏鞴砂了些驚嚇吧？”
他擺擺手，“年輕人，容易把道聽途說的流言當了真。大人統領天領奉行，宵旰食，稻妻上下誰人不知？眼下稻妻城商貿繁榮，百姓安居，正是蒸蒸日上之時，些許邊遠之地的，實在不足掛齒，不足掛齒啊！”
他打著哈哈，試圖將話題輕飄飄地帶過。
“正是此理！”另一位依附九條家的奉行所員立刻介面，他端起酒盞，諂地笑，“大人運籌帷幄，宵小之輩焉能撼稻妻基。如今鎖國令下，貿易雖些微影響，但將軍大人神威庇佑，稻妻阜民，前景一片明。些許不和諧，不過是螳臂當車，徒增笑耳。”
“小姐怕是憂心過甚了。”一位珠翠滿頭的貴婦人用團扇掩著口，居高臨下的憐憫，“我等深居簡出，卻也知稻妻在將軍大人和諸位大人的治理下，海晏河清。那些駭人聽聞的傳言，怕不是海只島逆匪搖民心的伎倆？小姐莫要被矇蔽了才好。”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臉上掛著或虛偽的關切，或諂的恭維。試圖將淋淋的真相徹底掩蓋，飾太平。
或許他們所說的將軍大人本意是守護永恆，但在看不到的角落，他們早已練地編織著一張名為太平盛世的華麗錦緞。
“那些在踏鞴砂等死的病人！那些被當作實驗品消失的人！他們的命！他們的痛苦！在你們眼裡，就只配得上不足掛齒、螳臂當車？！這就是你們守護的永恆？！用子民的鮮和白骨鋪就的蒸蒸日上？！”
“憑什麼？！他們又做錯什麼了？和平是用堆砌的，但是無意義的犧牲真的是將軍大人願意看到的嗎？！你們在矇蔽的眼睛，在矇蔽稻妻毫不知的百姓，在矇蔽自己的心！”
“九條大人！在踏鞴砂岸邊，面對無辜被捲的平民，面對一個失去親人的孩子，第一反應是指責我們妨礙公務，推卸責任。這就是你所謂的殫竭慮，這就是你認為的宵旰食？”
我只能聽到我的心跳與急促的呼吸聲。
衝了。
但這誰能忍下去呢。話已出口，如同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
我能覺到旁綾華小姐投來的擔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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