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中,袁熙與張紘、馬謖等人討論了詔書的容,以及汝南大族的封賞名單。
可能是因為周瑜即將封王的影響,以馬謖、賈模為代表的年輕人對汝南大族的封賞不太在意。在他們看來,伯子男都是低爵,不足為道,用來酬賞為袁氏做出貢獻的汝南人正合適。儒家重親親賢賢,汝南作為袁氏本郡,一些優惠也是應該的。
張紘卻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汝南人之所以能夠滿足於伯子男這樣的低爵,並非他們天生謙遜,不求富貴,而是因為汝南人儒生多而武將,沒有足以封高爵的戰功,不得不接現實。
但汝南人並非天生只能做儒生,只是漢朝重儒,這才導致汝南大族不重視武功而已。一旦朝廷確定了只有軍功才能封高爵的制度,他們會迅速轉型。
相比於儒生,名將更依賴於家族的支援。想為名將,除了個人武藝之外,部曲也是一個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這正是大族的優勢所在,擁有大量土地田莊的他們隨時可以組織起一批裝備良、訓練有素的部曲,讓將領在戰場上擁有更多的生存機會。
如果這些人都趕往邊疆,或是出海開疆拓土,倒也沒什麼。萬一他們在戰場上立功,封了高爵後,又返回中原,那就了麻煩。
高爵會讓他們擁有更多的土地,中原的良田會迅速消耗殆盡,而朝廷卻無法就近獲得補給,只能從更遠的州郡運糧,無形中就增加了漕運的力,虛耗了人力、力。
比這更可怕的,則是京畿之諸侯遍地,豪強橫行。
人都有榮歸故里的習慣,這幾乎是不可逆轉的趨勢。為了防止這一點,需要在六等爵頒佈之初就明確規定,高爵的封地和食邑只能在邊郡,不得在中原腹地,就像異姓王只能封在海外一樣。
張紘又說,雖然現在的想法是皇子封王,宗室封伯,但這個規定遲早會被打破,而且眼前就有一個現的缺口:異姓封王。異姓能封王,自然也能封公。
既然無法阻止,不如預先約定,可以封公,但與封王一樣,都只能在海外。
這麼做,也是給那些有些征伐的將士一個承諾:功勞最大的可以封王,稍次的可以封公,不必非要爭首功,造不必要的耗。
聽了張紘的意見,袁熙意識到這件事影響深遠,不能輕率。
任何一個制度,最後都會變形。想長治久安,就不能只顧眼前。
這也是張紘這樣的謀士的價值。
——
船到僰道,益州刺史虞翻帶著一群掾吏前來迎接。
在這群屬吏中,袁熙看到了不生面孔,都是虞翻新闢除的。這正是他將刺史部遷到僰道的目的之一。如果刺史部還在都,那刺史府的掾吏還會被蜀郡、廣漢人壟斷,益州南部的利益得不到保障,自然與朝廷沒什麼可言。
要想政治安定,實施教化,逐步將當地百姓納朝廷編戶,必須照顧地方的利益。
中原如此,邊疆更是如此。
袁熙與這些掾吏談了幾句,非常滿意。虞翻不僅自己能力強,選人的眼也高明,選出來的這些人都是可用之才,其中不乏有潛力的大才,比如主簿李恢。
李恢是益州郡人,剛剛而立,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原本在郡中擔任督郵,得知刺史部南遷,就趕來遂自薦,得到了虞翻的賞識,被任命為主簿。
主簿是三長吏之首,以李恢的年紀能出任這個職,可見虞翻對他的重。
袁熙與李恢聊了幾句,李恢對南中諸郡的況瞭如指掌,應答如流。虞翻甚至讓他代表刺史府做了述職報告,通報了對南中諸郡未來幾年的發展規劃。
其中有三項重要容:
一是正名。益州郡是漢武帝滅滇國後所置,與益州刺史部常有混淆,頗為不便。當改為陳興郡,以應天命更替,也方便州郡文書。將來如果要分割南中為一州,名稱上也更合理。
二是修路。由刺史部出面,召集各郡縣的人才,總協調,疏通水道,開通山路,加強南中諸郡的聯絡,並對礦產進行開發、提煉,充軍國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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