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垂下眼皮,輕聲笑道:“你要清算黨人,也是因為這些?”
“你小看我了。”
“怎麼說?”
“且不說何伯求已經死了,我沒必要和一個死人計較。就算我想報復黨人,也沒必要用這麼諱的手段,要殺他們,理由還不多的是?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黨人的方向錯了,而你也被他們耽誤了。”
袁譚眉心微蹙,舉起手中的酒杯,與袁熙輕輕了一下。“願聞其詳。”
袁熙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咂了咂,又道:“兄長,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郭公則是稱職的司徒嗎?”
袁譚想了一會兒,搖搖頭。
袁熙又道:“如果陳孔璋被罷免,哪個黨人能代替他?”
“荀文若。”
袁熙搖了搖頭。“他不行。”
袁譚有些驚訝地看著袁熙。“那你覺得誰行?”
“如果是現在,能出任司徒的人可能只有沮公與,但他也算不上稱職,只是差強人意而已。順利的話,十年之後,劉子能會勝任司徒。二十年後,諸葛孔明也是一個不錯的人選。”
袁熙又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你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經驗?”
“對。”袁熙角挑起一笑意。“想做一個稱職的司徒,必須通曉政務,才不會被州郡欺瞞。郭公則也好,荀文若也罷,都沒有在州郡主政的經驗,他們見過的手段太,對的政務也不清楚。就像他們讀過兵書,可以做個優秀的謀士,卻不可能為真正的名將。”
袁熙提起酒壺倒酒。“渡之戰打得那麼艱難,就是因為父皇麾下有很多謀士,卻沒幾個真正的名將,僅有的張儁乂、高伯瞻也得不到重用,言不聽,計不從。再擴充套件一些,父皇麾下有汝潁名將嗎?”
袁譚角輕挑。“等回到,我問問驃騎將軍。”
袁熙也笑了。“你看他敢不敢以名將自詡。說起來,他也是和父皇、曹孟德一起出任西園八校尉的人,但他有曹孟德那樣的用兵能力嗎?黨人早就不是外大父那時的黨人,他們只會高談闊論,真讓他們掌權,卻辦不一件事,文不能治國,武不能治軍,事不足,敗事有餘。”
見袁熙如此犀利,連淳于瓊的面子都不留,袁譚也嚴肅起來。“所以你清算黨人,是要移風易俗,糾正黨人重虛名,輕實務的習氣?”
袁熙點了點頭。“陳代漢禪,註定了得天下易,守天下難。理不好,像秦一樣六世之餘烈,二世而亡就不是詛咒,而是淋淋的事實。到了那時候,你覺得天下人會怎麼看待我袁氏,怎麼看待我和父皇?”
袁熙咧一笑。“你是扶蘇,我是胡亥。”
袁譚臉有點難看。“顯雍,不至於吧?”
袁熙笑笑。“你想聽嗎?想聽的話,我給你說道說道。”
袁譚眼神閃爍。“想聽。雖然我未必能幫你,但勸勸那些人,別給你找麻煩,還是做得到的。”
“好,那我就跟你說說。”袁熙敲了敲案几,過守在門外的曹彰。“再送一壺酒來,守在艙外,別讓人來打擾孤與吳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