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這才反應過來。“你是說,文王后覺得甄王后沒來,是我輕視,這才故意找彆扭?”
“大王覺得有沒有這個可能?”
袁熙無聲地笑了。“有,但我只能這麼做。”
“這當然,大王沒必要按照的意願去做事,也不可能。臣妾這麼說,只是希大王不必與文王后一般見識。可以理解,可以寬容,卻不必遷就。”
袁熙眼神微閃,無聲笑道:“對甄王后也是如此,對吧?”
郭顯笑笑。“疏不間親。這就只能由大王聖心獨斷了,非臣妾能妄言。齊家與治國,雖說道理相通,卻也並非一以貫之,刻舟求劍,絕非治國之道。”
袁熙沒有再說什麼。
他聽懂了郭顯的意思,甄王后也好,文王后也罷,甚至包括袁譚在,都是家事,要低國事一等。如果兩者有衝突,還是應該先國事,再家事。過於看重親,有時候未必是好事。
當然,郭顯可能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嫡長子繼位是慣例,但有史以來,尤其是漢朝四百年,真正由嫡長子繼位的並不多。袁譚失去繼承之位,並非是他心積慮爭奪,而是天意。既然如此,那過於強調袁叡的嫡子長份,也就沒有必要。
甄宓會因此認定世子是臠,不容任何人染指,哪怕是與同為冀州人的趙央母子。
他不清楚郭顯是不是有什麼想法,但郭顯肯定考慮了很久,今天藉著這個機會說了出來。
仔細想想,自己之前過於刻意,不合乎中庸之道。以甄宓那子,的確有可能出現過激的反應。
可是中庸又豈是那麼容易實現的。
侍送來了酒,袁熙卻沒了喝酒的興趣。他靠在憑几上,看著案上的杯盤,又看著對面的郭顯,忽然有些羨慕袁譚。袁譚只有文王后,耳邊就算不清靜,也就是一個人嘮叨而已。文王后就算有點怨氣,也是一時的,等祭禮結束,回到,他們一家人還是和和睦睦。
他就不同了。隨著諸子長,當初袁譚與袁尚之間的明爭暗鬥,遲早會發生在他的幾個兒子上,到時候妻妾之間又會鬧什麼樣,想想都讓人頭疼。
“大王不喝麼?”郭顯端起酒杯,送到袁熙面前。
袁熙接過酒杯,嘆了一口氣。“被你這麼一說,這酒真是喝不下去了。”
郭顯抿而笑。“是臣妾饒舌,壞了大王的興致。就讓臣妾為大王起舞助興,將功贖罪,如何?”
“你還會跳舞?”
郭顯低了頭。“大王,臣妾曾流落銅鞮侯家,做過供人耳目之娛的奴婢,若非郭軍師顧念同姓之義,大王不嫌臣妾卑賤,焉有今日。侍候大王數年,大王不以奴婢待臣妾,臣妾卻不敢忘了本分,這歌舞也是時時溫習,隨時準備為大王解憂。”
袁熙苦笑。“你如今已經不是供人耳目之娛的奴婢了,不必這麼做。”
“那就讓臣妾以子的份,為夫君舞一曲吧。”
袁熙遲疑了片刻,點頭答應。
郭顯起,從懷中出手巾,拈在指尖,翩翩起舞,輕聲唱。
“為樂未幾時,遭時嶮巇,逢此百離。
伶丁荼毒,愁苦難為。
遙極辰,天曉月移。
”……知我當誰,心填來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