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桌對面,坐著這次談判的對手——昌榮集團的董事長,趙昌榮,一個鬢角微白、眼神明的中年男人,以及他的核心團隊。趙昌榮邊,還坐著一個氣質幹練的年輕人,是他的獨生趙倩,也是昌榮集團的副總,此刻正用一種混合著嫉妒與評估的目,毫不掩飾地打量著林薇。
「顧總,林小姐。」趙昌榮率先開口,臉上堆著生意人慣有的笑容,但眼底卻沒什麼溫度。「關於城東D-17地塊,我們的條件已經很優厚了。聯合開發,我們出地,貴方出資金和主要資源,利潤六四分,我們六。這已經是看在顧總面子上,最大的讓步了。」
這塊地是顧夜沉商業帝國計劃中關鍵一環,地理位置絕佳,潛力巨大。趙昌榮顯然是吃準了顧夜沉志在必得,故意坐地起價。
顧夜沉坐在主位,微微後靠,指尖在的會議桌上輕點,發出規律的輕響。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平靜地掃過趙昌榮一行人,最後落在林薇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戲謔。
「林薇,你覺得呢?」他把這個燙手山芋,輕飄飄地扔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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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十次迴圈中,面對這個局面,林薇的反應各不相同。有時會基於商業邏輯據理力爭,有時會試圖緩和氣氛,有時則會因為心力瘁而沉默以對。但無論怎麼做,最終都會因為各種“意外”或顧夜沉本的不配合,導致談判陷僵局,甚至不歡而散。而這次談判的失敗,往往會間接引發晚上那場“意外”的某個環節。
趙倩嗤笑一聲,語氣帶著輕蔑:「林小姐?懂什麼?不過是靠著顧總罷了。」的話尖銳刻薄,是前幾次迴圈裡激怒林薇的要素之一。
然而,這一次,林薇彷彿沒有聽到趙倩的挑釁。微微側頭,看向顧夜沉,眼神清澈而專注,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他提出的問題。
「趙總的方案,聽起來確實‘優厚’。」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出地,看似承擔了前期最大的實本,但昌榮集團最近三個季度的財報顯示,現金流異常張,尤其是因為南那個失敗的投資專案。這塊地對他們而言,與其說是下金蛋的母,不如說是急於變現填補窟窿的負資產。」
趙昌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林薇沒有停頓,繼續娓娓道來,資料準,邏輯清晰:「至於‘出資金和主要資源’……顧氏提供的,不僅僅是錢,還有覆蓋全球的銷售渠道、頂尖的品牌效應和的管理系。這些價值,按照國際通行的聯合開發估值模型,佔比至應該在35%到40%。趙總提出的六四分,是基於地將近枯竭的評估價值,而完全無視了顧氏帶來的巨大增值潛力。這,恐怕不能稱之為‘讓步’。」
頓了頓,目轉向臉微變的趙昌榮,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更重要的是,我注意到,就在上週,規劃局的部會議上,已經有風聲傳出,地鐵號線的延長線規劃可能會有微調,新的備選方案恰好避開了D-17地塊的核心輻區。這個訊息,趙總想必已經知道了吧?所以才會這麼著急,希在訊息正式公佈前,鎖定一個‘優厚’的合作方,來分擔風險,甚至……轉嫁風險?」
「你……你胡說八道!」趙昌榮猛地站起,臉漲紅,手指有些發抖地指著林薇,「哪裡來的小道訊息!這是造謠!」
會議室裡一片譁然。趙昌榮的團隊員面面相覷,顯然有些人並不知道這個潛在的風險。趙倩也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林薇。
顧夜沉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下來。他深邃的目落在林薇上,裡面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東西——驚訝、審視,以及一被深深藏的、幾乎無法捕捉的……探究。林薇此刻展現出的,不僅僅是商業上的敏銳,更是一種對資訊把握的深度和前瞻,這遠超平時在他面前表現出來的“花瓶”或“被迫任務者”的形象。
「是不是造謠,趙總心裡最清楚。」林薇迎著趙昌榮憤怒的目,毫不退,「或許,我們可以重新評估一個更合理的合作框架。比如,顧氏控,負責全部投資和運營,昌榮以土地,佔30%的乾,並保留一部分商業面積的優先認購權。這樣,昌榮既能快速回籠資金解決燃眉之急,也能分專案未來的長期收益,避免了規劃調整帶來的巨大風險。」
這個方案,完全顛覆了趙昌榮的預期,卻直指昌榮目前的肋和核心利益。它不是簡單的價,而是一個基於雙方真實況和風險共擔的、更建設的提議。
「不可能!30%?簡直是搶劫!」趙昌榮氣得口起伏。
「那麼,」顧夜沉終於再次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掌控全域的迫,「看來趙總更願意抱著那塊可能貶值的地,等待規劃局的‘正式通知’了。」他作勢起,「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趙總等待‘好訊息’了。」
「等等!」趙昌榮急了。他知道顧夜沉不是在虛張聲勢。如果地鐵規劃真的生變,這塊地的價值將大打折扣,到時候別說六四分,能找到接盤俠就不錯了。林薇提出的方案,雖然讓他痛,但確實是目前最能保障利益、規避風險的選擇。他死死盯著林薇,眼神像是要吃了,最終卻像洩了氣的皮球,頹然坐下。
「……細節,可以再談。」他從牙裡出這句話。
接下來的談判,節奏完全被林薇和顧夜沉掌控。林薇負責準打擊對方要害,提出建設方案;顧夜沉則在關鍵時刻施加力,一錘定音。兩人之間甚至沒有過多的語言流,卻彷彿有一種無形的默契,將趙昌榮團隊得節節敗退。
在討論到某個技條款時,顧夜沉習慣地去拿桌上的咖啡杯,他的手向通常放置杯子的位置——右上角四十五度,距離桌沿十五釐米。
然而,這一次,他的指尖落空了。
那個位置,空空如也。
顧夜沉的作微微一頓。
林薇的心跳了一拍。在的記憶裡,前九十八次迴圈,顧夜沉的咖啡杯在這個時間點,這個位置,從未缺席過。是負責會議服務的助理疏忽了?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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